金城公主沒有說話,望向刁小四的眼神里蘊藏的意思不言自明。
只要刁小四鬆口,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散去全身功力。
她不想連累他,她更不想因為自己讓他與全天下為敵!
無言,只因——真的在乎你!
刁小四覺得,自己快要被一道道目光攢射成篩子,今晚這一關肯定是過不去了。
但過不去也得過!
他咬咬牙,看著空月真人道:「這事真的容不得我們再商量?」
空月真人神情肅然,回答道:「小四,公主只是幽禁,為了天下蒼生,我們只能大義滅親!」
大義滅親啊……你叫老子怎麼大義,怎麼滅親?
娘西皮,似乎只要拒絕,自己和金城公主就是十惡不赦的千古罪人。
刁小四心裡發苦,憑什麼你們要大義,老子就一定要壯烈?
南雨巷亦知刁小四心中不捨,長嘆聲道:「小四,相信我。這事如果發生在小南身上,老夫也只得如此。相信……在場的每一位真人,也會做出同樣選擇。」
看到空月真人、張天師……一個個默默地頷首,腦後煥放出聖人的光環,刁小四徹底無語了。
他們也許真的是大公無私的聖人,可老子什麼時候說過自己也要做個聖人?!
那不是他們的親人,所以只要標榜自己就夠了?!
「小四,算了。婉兒和紫蘇……她們還需要你。」忽然,金城公主輕聲低語道,猛地逆運魔罡便欲散功。
「小娘皮你敢!」刁小四大吃一驚,吞星噬空大黃庭豁然湧入金城公主的體內,一卷一蕩震散了她積聚的魔罡,雙目赤紅低吼道:「婉兒和紫蘇,她們都還有親人可依靠,可你有什麼?只有我,我不許你這麼做!」
金城公主嬌軀一顫,臉上泛起難言之色,似歡喜似悲傷,緊緊握住了刁小四的手再也不鬆開。
空月真人見狀心下暗歎,他是世外之人,從未曾體驗過男女情愛之事,卻覺得似刁小四和金城公主這般沉溺於男歡女愛之中,對於修煉悟道實在多有羈絆,想了想開口道:「小四,假如你肯答應,貧道就將崑崙瑤臺宮的《太真七卷》送給公主借閱一年如何?」
一剎那,張天師、南雨巷等人都驚呆了。
如果說《大魔典》是魔門聖典,那《太真七卷》便是當之無愧的正道第一奇書。
別說崑崙瑤臺宮的普通弟子,即便是權高位重的門中宿老亦無資格窺見。唯有歷代掌門和由長老會公推的對本門有大功的弟子方有機會進入天藏洞若干時日坐關參悟,其中心性、資質、根骨、天賦、機緣各種因素缺一不可。
像金城公主這樣的外人,又是魔門出身,壓根就不夠資格,恐怕不等靠近天藏洞就已被崑崙瑤臺宮的護法高手亂棒打死。
似乎還擔心丟擲的籌碼成色不夠,空月真人接著道:「有朝一日你和公主殿下若誕下一男半女,我們五人便各自贈他一件信物以作賀禮。憑此信物,但有所求崑崙、青城、終南、蓬萊、龍虎山弟子如掌門親臨無不遵循。你看如何?」
刁小四不由怦然心動,要是把五大宗師的信物抓在手裡,那豈不是到哪兒都可以橫著走了麼?這麼好的東西,幹嘛要給兒子不給老子,牛鼻子老道的花花腸子還真多。可惜……這不是白拿的東西,一旦金城公主散功,就等若半廢之人,再入陣永遠幽禁,等於這一生盡毀……
至於無數人垂涎三尺夢寐以求的《太真七卷》刁小四倒沒怎麼在意,他的兜裡便揣著全本的《大魔典》,到現在一個字還沒看。光玩玩天羅星盤還忙不過來呢,哪有工夫去折騰其他的?何況,他的人生目標從來不是成為魔門第一人,對修煉魔功也就興趣寥寥,相形之下還是玩拼圖數星星猜謎語來得比較有趣。
再說了,《太真七卷》名頭再響那也不過是本破書而已。什麼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統統都是騙人的。真要有,刁小四還可以考慮考慮。不然只有傻瓜才會答應鑽進天藏洞對著石頭枯坐一整年,那豈不是比坐牢更苦?
不行,再多的好處也換不來金城的一生。刁小四蕩氣迴腸間心頭滴血道:「空月,你不懂愛。沒了她,我換來全世界又如何?你說的那些玩意兒好雖好,老子偏都用不上,你還是留下自己慢慢享受吧。」
他越說越肉疼,越疼越氣憤,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格老子的,你們幹嘛非要跟妃兒過不去?知道老子貪財好色意志薄弱,還偏拿這些要命的東西來勾引我,還是人麼?!」
金城公主的眼眶發酸,輕聲道:「小四,我可以……」
「我不可以!」刁小四咬牙切齒像是要找誰拼命,打斷金城公主的話道:「老子啥都賣,就是不賣老婆!」
五大宗師盡皆愕然,沒想到刁小四會如此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