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察言觀色,呵呵笑道:「假如貧道告訴公主殿下,刑天戰魂真正的威力是你目下所發揮出來的百倍千倍,不知信也不信?換句話說,如能繼續修煉下去,公主殿下藉助刑天戰魂不僅能輕而易舉地晉升散仙,而且還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跨越劫數直至九轉金身之境,從此與天地共壽與日月同輝,成為人間唯一主宰。」
金城公主皺了皺眉,冷冷道:「你的話我聽不懂。」
龍法真人搖搖頭道:「以公主殿下的聰明才智,又豈會真的不懂?不錯,刑天戰魂威力無窮能使凡夫俗子一步登天九轉成魔。但真到那時,人間便成了地獄!」
不容金城公主開口,紫陽真人緊接著說道:「公主殿下的修為越高,刑天戰魂的反噬之力便越強。依照我們的推算,不久的將來它就會反客為主鳩巢雀佔。屆時戰魂徹底甦醒,而公主殿下卻要淪為行屍走肉,靈智盡喪為其奴役,成為一尊殺人如麻的噬血狂魔。」
空月真人苦笑聲道:「說是嗜血狂魔還輕了,刑天戰魂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蒼生浩劫莫過於此。」
金城公主的俏臉失去了血色,深吸一口氣道:「說吧,你們想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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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在座的四大宗師沒有一個人介面,俱都神情凝重地避開金城公主的目光,久久地沉默不語。
花廳裡的氣氛變得格外壓抑,就像封凍的冰塊,令這寒夜更冷更悽清。
終於,金城公主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張天師看了眼空月、龍法、紫陽三大真人,說道:「那只是我們設想到的最壞一種可能,未必就會成為現實。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刑天戰魂繼續甦醒,唯一的辦法便是釜底抽薪,儘快……廢去一身功力。如果能夠奏效,也就不必再用最後一著,那便再好不過。」
龍法真人補充道:「為保萬無一失,我們已在崑崙山中佈置了一座‘寶寰天合暖光焚惡仙陣’,匯聚崑崙萬載昊天正氣,以日為幹以月為支,以天地為經,以陰陽作緯,搬運周天元氣鎮魔壓邪,令惡念不生妖佞不存。公主殿下可在陣中修行隱居以享天年。」
金城公主不置可否,緩緩道:「原來諸位真人為了我早已做足準備,煞費苦心了。」
紫陽真人暗叫一聲慚愧,說道:「貧道對公主殿下的為人甚感欽佩,奈何造化弄人,想那刑天戰魂非同小可,一旦醒轉無人能敵,人間勢必流血漂櫓哀鴻遍野。我等思忖再三,逼不得已唯有出此下策,希望公主殿下能夠體會到我等的苦心。」
花廳裡又一次安靜了下來,廳外北風呼號,廳內針落可聞。
話說到這一步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為了不讓刑天戰魂甦醒,金城公主就必須散去一身修為,並且被幽禁在崑崙山中直至終老一生。
更糟糕的是,即便金城公主答應散功幽居,四大真人也不能保證就此便能遏制住刑天戰魂的甦醒。萬一失敗……
所以,他們特意選擇刁小四外出的機會來見金城公主,希望可以說服她。
畢竟空月真人、龍法真人也好,紫陽真人、張天師也罷,門下弟子無不與刁小四沾親帶故相交莫逆,實在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開口。
何況,刁小四對正道各派或多或少都有救助之恩,而金城公主與他的關係各人均都心中明瞭。一旦鬧翻雙方未免難堪,思來想去也只有讓金城公主心甘情願廢去修為,異日再做計較了。
於是,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金城公主的身上。
金城公主沉吟須臾,已對四大真人的心思瞭如指掌,不由陷入深深的糾結之中。
散功、幽居甚至……自裁,難道這就是自己的未來麼?
不,不該是這樣的。
「小四——」她在心底裡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呼喚他的名字,胸口痛如刀絞。
她一次次努力抑制住殺出小樓的衝動,感受到眉心深處那縷刑天戰魂在狂躁地怒吼,熾烈的殺機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靈臺,櫻唇不覺被咬破。
不能動手,否則她將成為全天下的公敵。
屆時自己必然會連累刁小四,這傢伙發起狂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什麼人都敢得罪,除非自己……
死寂無聲中,她慢慢抬起頭望向四大真人,語氣淡漠而堅定地說道:「我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