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給你的那張道符沒拿去賭錢換酒喝吧?」
「那個……我私底下送給露露。」
刁小四沒吭聲,從兜裡掏出一個蠟丸道:「不要告訴任何人,特別是任何女人,包括露露姐,你發誓!」
蘭福接過蠟丸湊到鼻子底下一聞,奇道:「神神秘秘的,裡頭藏了啥好吃的東西?」
「不是吃的東西,嗨……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記著,萬一有一天洛陽城被李唐大軍攻佔了,你就剝開蠟丸照上面的意思去做,說不定可以保住小少爺。運氣好的話興許你家駙馬爺和公主殿下也能平安無事。」
蘭福瞪著刁小四後退兩步道:「你給老子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
刁小四微微一笑道:「你真想知道?我姓刁,正是人送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俠肝義膽鐵血柔情無敵幸運星的小四爺!」
「你姓刁,叫……小四爺?!」蘭福驚訝地睜圓眼睛對著刁小四瞅了好一會兒,猛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指著他道:「別逗了,老子還是寧無奇呢!」
刁小四被嗆得不輕,難得跟人道別一次,說句實話還被這個哈巴取笑半天,白白佔去一個大便宜。
蘭福總算笑夠了,扶著馬廄欄杆喘氣道:「走,跟我去見駙馬爺。他若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
他唯恐刁小四耍滑,伸手去撈這小子的胳膊。孰料手上抓空,刁小四在他的面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你哪裡去了?」蘭福愕然四處張望找尋,卻哪裡還能尋到刁小四的蹤影?
他撓撓亂糟糟的頭髮,又摸了摸兜裡的蠟丸,確信剛才不是在做夢。
這時刁小四已經出了駙馬府,衝著僻靜幽暗的小巷子裡說道:「老子又不是女弟子,你追那麼緊幹嘛?」
只見南雨巷緩緩從巷子裡走了出來,打量著刁小四頷首嘉許道:「大丈夫恩怨分明,不外如是。」
以南雨巷的身份,對任何人來說若能蒙他金口一讚都是無上的榮耀。
可惜刁小四不屬於「任何人」裡的任何一個,兩眼一翻道:「怎麼,這就完啦?」
南雨巷一怔道:「你還想聽我說什麼?」
「老南啊,你做事不夠地道呀……」刁小四十分不滿地搖搖頭。
南雨巷眼皮跳了跳預感到有禍上身,硬著頭皮道:「不知小四賢侄說的是哪件事?」
「我那麼個如花似玉的好老婆,分文不收就白送給了你們蓬萊仙閣,害得咱們夫妻到今天還分居兩地。老子有抱怨過嗎?」
「這回難得有機會我們夫妻團圓,偏偏你這糟老頭假公濟私橫刀奪愛,硬是把蓬萊仙閣派來洛陽公費旅遊的名額給搶了,害得老子望穿秋水以淚洗面。你說,該怎麼補償我?」
南雨巷啼笑皆非道:「你以為我願意大老遠地跑來洛陽喝西北風?一來耿閣主恰巧閉關靜修不克分身,二來事關重大又是崑崙瑤臺宮的空月真人親自出面相邀,說不得我這把老骨頭也只好奔走一回。」
刁小四嘿然道:「說得比唱得好聽,我也沒見你出身汗啊?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喝杯酒慢慢理論。老南啊,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怎麼做,你懂的——」
南雨巷連聲乾咳,苦笑道:「小四,我怎麼覺著今晚是送上門來讓你敲竹槓?」
刁小四得意道:「你這算什麼話?莫非要等老子閒下來,你們正道六鼎我一家一家地登門討債,連本帶利概不賒賬。」
南雨巷被他纏得沒法,只好道:「也罷,咱們找個地方,我請你喝酒。」
刁小四笑呵呵地剛想答應,忽地心裡一動道:「咦,不對啊。老南你啥時候變成爽快人了?別告訴我是你良心發現,覺得虧欠了老子太多,才特地留在洛陽等著挨宰。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老實交代,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的確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咱們先找個地方坐下再聊。」
「等等,還是不對。」刁小四擺擺手,盯著南雨巷道:「為什麼你要留下來找我,空月、龍法、紫陽真人幾個和張天師去哪兒了?」
他微微凝念靈臺大千空照,感應著黑暗中來自於四面八方的各種氣息與運勢,突然雙目猛睜道:「老南,你莫名其妙要把老子拖出去喝酒,那四個老傢伙黑燈瞎火的又跑去找妃兒幹嘛?」
南雨巷吃了驚,沒想到刁小四的修為已到了可以蒐羅大千的地步,只是轉念之間便感應到了張天師等人的蹤跡。
他神色複雜凝望刁小四,嘆了口氣道:「為什麼是我來找你,為什麼這該死的差事偏就交給了我,就因為老夫跟你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