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多還剩下小半條命,祭出元神必定也是有去無回。
驀然間,虛空洞開飛掠出兩條身影,在龍門山前橫空截住了唐梵妾和李靖。
李岱墨和素羅到了。
「轟——」光華爆散,唐梵妾的御劍訣結結實實砸在了李岱墨的黃河道天上,被一團柔波席捲包容。
「砰!」素羅亦截下了李靖的元神,俏臉煞白強嚥下一口熱血,含笑道:「唐三公子名不虛傳。」
幾乎與此同時,這邊的聲響,這邊的光芒瞬間已被龍門山巔突如其來的轟鳴與光爆湮沒。
唐梵妾無暇找李岱墨算賬,愕然凝目望向山頂。
但聽雷聲隆隆霹靂震天,九霄之上風雲變色赫然撕開一條條耀眼天痕。
一條條粗壯而鋒銳的雷電瀰漫著莫測難名的天地元氣,發出憤怒的呼吼從天痕背後傾瀉下來,如斧、如槍、如刀、如劍、如戟、如叉,刺亮了日月乾坤瞬時將整座龍門山巔完全吞噬。
眾人駭然相顧,不知到底發生了何種變故。
李元霸扯大嗓門以掩蓋過震耳欲聾的雷電聲,朝程神棍喊道:「是你上面的哥們來了?」
程鐵牛的神色驚疑不定,含著棒棒糖老半晌才搖搖頭道:「不是天譴,是天劫!」
「天劫,什麼意思?」楚烈驚詫地問道。
程鐵牛回答道:「天劫的意思就是有人要強行突破天地禁錮,羽化成仙了。」
刁小四吃了驚道:「是我老爹?!」
程鐵牛不答,只是一個兒勁兒盯著龍門山頂面露迷惑之色道:「奇怪啊,奇怪?」
刁小四心懸寧無奇的安危,焦灼道:「有屁快放,有話快說!」
程鐵牛怒道:「你這是在請教我麼?嘿嘿,對我這種從天界下凡博學多才的仙人,你最好多尊重些!其實說出來也沒什麼稀奇,就是寧無奇選擇轉修散仙了。原本以他的境界,應該是一步登天拿到天界戶口才對。」
「什麼?!」一言未盡,不知有多少人異口同聲地驚叫道。
「什麼?!」王世充看著鋪天蓋地劈落的雷電霹靂,臉上陡然變色,一下子醒悟到寧無奇的用意。
然而為時已晚,他已深陷在天劫之中,極霸道天彈指間潰不成軍,成千上萬的鐵血騎士在雷霆之火的轟擊下灰飛煙滅土崩瓦解。無論王世充如何地竭力催動極霸道天,依然無法阻止頹勢。
他驚怒交集,目光穿透狂暴的雷雲光潮射向寧無奇,吼道:「老混蛋,你竟敢用天劫陰我?!」
寧無奇盤膝而坐,雙手在小腹前結作法印,如花般怒放變幻。
他的神情從容自若,身外雷電交加天火熊熊,心中卻是風輕雲淡無喜無悲。
什麼生死榮辱,什麼功名利祿,不過塵世間的一點微塵,風吹過了無痕。
無奇道天籠罩在身周方圓丈許,承受著無與倫比的恐怖催壓,依然不動如山甘之如飴。瞧著王世充殺氣橫溢的臉容,他悠然一笑道:「我說了,來到這裡自然而然一切都會放下,這一步只是水到渠成。」
「瘋子,你既然可以直升天界,為何要捨近求遠轉修散仙,難道就是為了打敗我?!」王世充心頭莫名地一寒,平生第一次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寧無奇沒有回答,但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他已亮出了自己的底牌,現在輪到王世充出牌了。
——他有兩個選擇,要麼破釜沉舟搶在寧無奇晉升散仙之前殺死對手;要麼當機立斷衝出天劫包圍,從此亡命天涯成為散仙寧無奇的追殺物件,直至對手迫不得已遠避海外潛修應劫。
兩個念頭在王世充的腦海裡激烈碰撞翻滾,僅僅一瞬的工夫已令他閃爍過千百次進退取捨。是勇往直前還是落荒而逃,是博浪一擊還是退避三舍?王世充罕有地猶豫起來,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正自躊躇之際,他的靈臺深處驟然有一團熾烈的魔意復甦升騰,頃刻間蔓延全身,從體內散發出妖豔而威霸的炫目紅光,無窮無盡的魔氣應運而生令他的功力匪夷所思地節節攀升,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在成長……
他的雙目殷紅如血,無數的光影噼啪閃現,映照出千百年來一座座沙場血沃。
好似,眼珠裡蘊藏著的是兩座即將開啟的道天。
「三道天?!」王世充莫名狂喜,雖不知這變化因何而來,亦無暇細想其中緣由,頭頂金冠爆裂長髮如血烈烈飄揚,哈哈大笑道:「寧無奇,你去死!」
他的眼中爆射開兩團血一樣鮮紅濃烈的光瀾,瞬間在面前又開啟了兩座道天。
登時,龍門山巔血光暴漲戾氣驚天,竟將天劫雷霆衝得七零八落。
王世充高擎求魔刀魔威凜凜,闊步迫近寧無奇,一任雷電肆虐霹靂橫掃卻彷如柔風拂面。
香山上,目睹此情此景人人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