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也強不到哪裡去,雙手不停忙碌著從束龍腰帶裡將自己珍藏的九把刀一把接一把地拔出來,隨意地插入虛空裡,剛好把自己圍在當中。腦海裡一陣陣地暈眩,感覺是在坐著小船在大海里顛簸,天曉得什麼時候便會沉入萬丈海底。
但他已顧不得那麼許多,事到如今也只能捨命陪老賊。
不曉得什麼時候,三個人擺成了品字形,視線須臾不離地凝住在同一個地方。
那是頭頂上方一片寧和靜謐的夜空,偶爾會有幾縷寒風嗚咽著掠過。
在場的人被這詭異而壓抑的氣氛感染,情不自禁地肅靜下來,目光或緊張或迷茫地仰望天空。
峨眉慈恩寺百死餘生的四位羅漢堂高僧元神歸竅盤膝坐地,輕聲唸誦起經文。
他們來時同門師兄弟一共十八人,如今只剩得四位,待到回返峨眉時卻不知還有幾人能活?
來不及悲憤,一點一滴地積蓄力量,要為逝者而戰,更為生者而戰!
萬籟俱寂中人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然而等了許久許久卻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禿驢就是矯情——」
刁小四靈臺的危險預感愈來愈強烈,假如不是知道金城公主肯定不會離開,他絕對掉頭就跑,逃得越遠越好,一刻也不願在這條長街上多待。
又過了須臾,風中忽然飄來一陣天樂,嫋嫋渺渺遊蕩在廣寒無垠的夜空中。
「來了!」眾人的心頭咯噔一沉,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最是難熬。
慢慢地,漆黑的夜空中浮現起虹彩般的弧光,先是一道而且極淡。然後是兩道、三道、四道、五道……顏色也在逐漸地加深。
轉眼之間清朗的夜幕之上煥發出五顏六色的弧光,層層疊疊美不勝收,宛如孔雀開屏極盡絢爛。
「什麼情況?」李逸風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問出聲來。
沒有人應聲,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這時候空中開始飄落一朵朵五光十色的天花,奼紫嫣紅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奇香。
「小心有毒,快閉氣!」風老鳥警惕性最高,尖著嗓子吼了一記。
孰料絲絲縷縷的幽香撲鼻,竟是令人神清氣爽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泰。
正自詫異之際,忽見各種殊勝妙相與瑞兆好似百花齊放繽紛呈現,夜空光彩奪目一片瑰麗祥和。
一朵直徑超過百丈的佛座紅蓮徐徐浮現在妙相瑞兆之中,傳說裡的帝釋、梵天示現千百化身,如眾星捧月拱衛四周。
天樂飄飄,聖潔的紅蓮緩緩綻開花瓣,譬如豆蔻少女在輕輕褪下那俏臉上的面紗。
大夥兒將將鬆弛了的心情頓又緊張到了極點,屏氣凝神注視紅蓮。
「唿——」蓮心陡然升起一束純淨無瑕的聖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光柱裡慢慢顯現出來。他全身不著寸縷,宛若剛剛出生的嬰兒,趺坐於紅蓮中心,像是睡熟的樣子,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刁小四怔了怔,仔細審視蓮花上的嬰兒,只覺得那小眉毛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下巴……怎麼看怎麼像極了自己的一個老熟人。
「老禿驢?!」程鐵牛第一個反應過來,愕然叫道。
「他、他怎麼、變、變樣了,還越、越活越回去了?」李元霸又結巴了。
但是此時此刻還會有誰來嘲笑他,眾人的心神震撼難以自已,幾乎無法言語。
「婆娑應化大涅槃?!」寂靜之中,渾身浴血的正鼎大師緊握聖嚴法杖驚詫莫名地失聲叫道。
羅成好奇問道:「什麼意思?」
正鼎大師的神情難分悲喜,仰望紅蓮中的嬰兒回答道:「意思就是說,聖蓮佛胎他又在人間重生了,而且是以類似於佛祖誕生時的方式。」
「娘希匹,老子最恨亂生了。」刁小四的腦袋立刻大了三圈,咬咬牙道:「趁老賊禿沒睡醒,大家趕緊上,看他還能生幾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