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刁小四愁眉不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怎麼就成了今晚最不受歡迎的人?
金城公主冷著臉不理他,那也只能怨自己演技不精謀劃不周,吃一塹長一智下回捲土重來就是了。
可紫蘇那丫頭也變了臉,不管自己如何討好她都不理不睬。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做男人真難,尤其是自己這樣廣種薄收的可憐人,實在難上加難。
酒宴散後,他訕訕地跟在紫蘇身後,那模樣像極了一個貼身小跟班。
紫蘇佯作不知,和花妖娘、紅拂、鬱金香諸女說說笑笑,嬌軀猶如流風迴雪看得刁小四心癢難熬偏又無從下手,只能恨恨咬牙尋思著如何尋機拾掇了這丫頭。
總算等到只剩下紫蘇獨自一人,刁小四涎著臉喚道:「小乖乖……」
紫蘇彷彿這才發現身後有人,冷冰冰瞟了他一眼道:「你叫錯人了吧?你不是金城公主殿下的人麼?」
刁小四伸手抓向紫蘇的皓腕,賠笑道:「小心,這裡黑別摔著。」
紫蘇一甩手,嬌哼道:「不勞關心,小女子還想多活兩年。」
刁小四一看四周黑漆漆地空無一人,把心一橫猛從身後摟住紫蘇的嬌軀,將她橫抱到胸前。
紫蘇惱恨他薄情寡義,鼓拳捶打刁小四道:「你就會欺負人家,我要告訴爺爺去!」
刁小四任由她在懷中拳打腳踢,嘿笑道:「月黑風高死無對證,你——」
話音未落,「唿」地聲黑暗中陡然亮起成千上百支松油火把,猶如火樹銀花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刁小四愣了愣,只見一旁的梅樹前,長孫無忌、張無極、李逸風、慕容小白、李元霸、鬱金香、風老鳥、花妖娘……全都瞠目結舌地望著刁小四和孫紫蘇。
饒是刁小四自詡臉皮比城牆還厚,這時候也有些掛不住,孫紫蘇停止了掙扎,羞得玉頰通紅無地自容。
可是……且慢,貌似即將隆重登場的主角不是自己?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羅成銀盔銀甲英姿颯爽,跨白馬自梅林中緩緩行出,懷裡抱著一大捧臘梅花深情款款地行來。
這唱的又是哪一齣戲?刁小四不由忘了尷尬,知情識趣地閃到路旁。
羅成來到歸燕樓下,仰起俊挺的臉龐朝二樓已熄了燈火的窗戶用沙啞而低沉的嗓音吟誦道:「你說我像雲捉摸不定,其實你不懂我的心;你說我像夢忽遠又忽近,其實你不懂我的心。無盡的愛給無聲的你,我的寂寞逃過了你的眼睛,你讓我越來越不相信自己——」
一曲吟罷,見樓上毫無動靜,他高舉起手中花束,大聲道:「雪裳,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會讓無盡的夜陪我度過,又怎會讓握花的手在風中顫抖。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或許是金誠所知金石為開,緊閉的窗戶終於開啟,唐雪裳雙臂抱在胸前慵懶地靠窗而立。
羅成大喜過望,騰身躍起落到簷瓦上,單膝跪地將花束高舉過頂,雙目凝望唐雪裳徐徐道:「我,羅成,願意選擇你、接納你——唐雪裳,做我的妻子、朋友、愛人和兒子們的母親。我承諾,無論豐裕或饑饉,無論健康或疾病,無論成功或失敗,我都將只屬於你。我會用整個生命來珍愛你、安慰你、尊敬你,鼓勵你,你的生活會因我的愛而充實。我誠實地發誓,終生做你忠實、順從的丈夫,為你做一輩子的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
一口氣說完求婚誓詞,羅成眼巴巴地瞅著唐雪裳,期待女神的回應。
須臾緊張地等待後,唐雪裳終於有了反應,但見她激動地顫抖著櫻唇,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羅成一呆,卻並不氣餒,至少唐雪裳沒有一棍子砸下來,那就說明她沒有拒絕自己。家有四妾還能其樂融融的李逸風說了,追女孩臉皮就要臉皮厚,大聲表白自己的心意,她若不說話就等於預設。
他鼓足勇氣接著道:「雪裳,嫁給我好麼?愛我,敬我,無論貧困、患病、殘疾甚至死亡,我們都在一起。你,願意嗎?」
那邊長孫無忌不愧是羅成的鐵哥們兒,不等唐雪裳開口便高聲叫喊道:「願意、願意、我願意……」
唐雪裳笑了笑,接過羅成遞來的花,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羅成欣喜若狂,伸出手來說道:「雪裳,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砰!」話未說完,碧玉通天柱泰山壓頂地到了,羅成腳下的瓦片化為碎屑灑落一地。
「不知道姑奶奶對花粉過敏麼,不知道姑奶奶最恨半夜被人吵得睡不著覺麼,不知道姑奶奶永遠不會屬於任何人麼?白痴!」
羅成毫無防備,砰然栽落下來摔了個四腳朝天,口中兀自暈暈乎乎地接著道:「這真是我最快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