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轉念,他已作出決定望向金城公主道:「今日之戰到此為止,下一次縱然你有刑天戰魂襄助,也未必會有今天的好運!」
無獨有偶,如果要問在這世上有誰比刁小四更想幹掉金鼎神僧,那一定非金城公主莫屬。可是她心裡同樣十分明白,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能力殺死這個老和尚,而父母之仇又豈能一再假手他人?!
她的唇角逸出一抹冷笑道:「來年正月初一,龍門峽上我等你。」
金鼎神僧微微一怔,嘿然笑道:「如此甚好,你我一言為定。」
刁小四聽金鼎神僧一口應允金城公主的挑戰,不由得暗自欣喜。現在離正月初一還有一段時日,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趕緊聯絡上程鐵牛,將訊息透露給這神棍。
到時候只要金鼎老賊禿在龍門峽一露面,自有天兵天將撒下天羅地網來收拾他。無需自己動一根小指頭,更犯不著讓金城公主尋死覓活地以身涉險。
如此先人後己助人為樂一舉多得的好事情,小四爺何樂而不為?
「師弟!」證悟堂外的院落裡,此刻早已站滿了峨嵋慈恩寺的僧侶。那些年輕的和尚尼姑或許雲裡霧裡尚不知所謂,但諸如正鼎大師等人業已心中雪亮。
他揚聲呼喊金鼎神僧,內心的驚駭無以復加,終於相信刁小四說的不是假話。
要知道一個人的容貌身材可以假冒,但莊嚴淨土卻是獨一無二。證悟堂中的這個老僧決計不可能是玉鼎大師,那麼真正的玉鼎大師結局亦不問可知。
「你果真害了玉鼎師弟?」正鼎大師竭力按奈悲憤之情,語音仍有一絲幾不可察覺的顫抖,說道:「你如何對得起先師的教誨之恩,空鼎師兄的在天之靈?」
金鼎神僧不以為然道:「我年少時曾立下弘願,為佛祖掃清人間一切塵埃汙濁,如此而已。」
法鼎大師火冒三丈,大叫道:「金鼎師兄,你犯下這般滔天大罪,竟無一絲愧疚悔意,還有何臉面站在證悟堂中誇誇其談?」
金鼎神僧不屑冷笑道:「一群尸位素餐冥頑不靈的廢物,早就該統統清理乾淨,是我顧念舊情心慈手軟了。」
此言一齣慈恩寺眾僧齊齊色變,雙手合十垂首低誦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刁小四也不是第一次見識金鼎的狂妄,此刻卻無端想起了老乾媽,眼眶有點兒發酸。他眨眨眼把眼淚倒逼回去,心想假如她能夠在天有靈,會不會忍不住操起滅妖仙劍從上頭殺下來一劍幹掉老賊禿?
轉頭望向金城公主,兩人的視線恰好碰觸在了一起,瞬間已是心意交通彼此明瞭。
金鼎神僧察覺以正鼎大師為首的羅漢堂十八位高僧正不動聲色地移步換位,隱隱對證悟堂形成合圍態勢,立刻猜到了他們的用意,當下曬然道:「你們居然想用萬空如來陣滅殺貧僧,愚昧之極,可笑可笑!」
他五指戟張輕描淡寫地向前伸展,虛空宛若一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被手掌破開。
「無邊佛手,賊子休走!」痛鼎大師見狀急忙凝念祭起一對佛缽轟向金鼎神僧。
「嗚——」慈恩寺眾多高僧紛紛呵斥出手,一時間整座證悟堂中罡風洶湧,五顏六色的佛寶神兵眩光大放,宛若一道道長虹直貫金鼎神僧。
金鼎神僧視若無睹,輕蔑低哼道:「一點兒雕蟲小技也想留住貧僧?」左手五指在虛空中一抓一提,指尖「哧啦啦」帶出一團淡金色神光,面前頓時爆開一扇宏偉的佛門。佛門之後白鳥飛翔梵歌天籟,隱有香氣飄出。
金鼎神僧從容自若,舉步走進佛門,金城公主冷眼旁觀並未阻攔。
「砰砰砰!」五花八門的佛寶轟擊在了金鼎神僧徒手開闢的虛空佛門之上,濺起一蓬蓬絢爛的光嵐,令人眼花繚亂不能逼視。
「轟!」佛門猛地炸裂,消逝在了虛空之後,四面八方的空間一陣劇烈波盪,卻已看不到金鼎神僧的身影。
慈恩寺眾僧相顧駭然,本以為金頂佛境已被封山令籠罩,虛空堅不可摧,任何人即便肋生雙翅也休想脫逃,孰料仍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徒手撕裂了虛空遠揚千里,這等恐怖的修為怕是二十年前的寧無奇亦有不如。
金城公主原也沒指望慈恩寺眾僧能夠攔截成功,她目送金鼎神僧消失在佛門之後,手中的青銅巨斧忽然開始光化,「嗤嗤」消融幻動成一縷青芒沒入了眉心。
她臉色發白低低一記悶哼,嬌軀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好像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深吸一口氣後纖手翻轉亮出一柄禪杖。
「聖嚴法杖!」證悟堂外數以百計的慈恩寺僧人驚愕地失聲叫道。
金城公主的玉容漸漸泛起血色恢復了正常,玉手輕輕一推,將聖嚴法杖憑空送向正鼎大師道:「玉鼎大師臨終前託我暫留此寶,現在物歸原主,請大師收下。」
正鼎大師伸出雙手珍而重之地接過聖嚴法杖,心情激盪不能自已,朝金城公主深深一拜道:「多謝公主殿下,敝寺上下銘感肺腑!」
金城公主不多言語盈盈一禮。終於,自己完成了玉鼎大師的重託。接下來,該要履行另一項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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