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刁小四終於明白到正鼎老和尚想幹什麼了,全身寒毛不由自主地炸起,失聲道:「老子不過唸了幾句經文,你犯得著擺出萬空如來陣麼?」
話音放落,四周響起許多年輕僧尼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二十多年前寧無奇單槍匹馬闖入峨嵋,孤身登上金頂,逼得慈恩寺發出千年難得一見的封山令亦無濟於事,最後不得不擺下萬空如來陣,才勉強擋住了龍城老爹。
可今日用這大陣來款待刁小四,未免太高看他了吧?
偏偏正鼎大師道:「刁施主既然是寧老先生的義子,想必對這萬空如來陣不會陌生。今日貧僧斗膽佈陣,尚請刁施主不吝賜教!」
這是要父債子還嗎?
刁小四愁眉苦臉地問道:「老和尚,我現在立刻馬上就和寧老爺子斷絕父子關係行不行?」
正鼎大師斬釘截鐵道:「不行!」
刁小四不死心,死皮賴臉接著道:「那我認你做乾爹行不行?」
正鼎大師的話音差不多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不行!」
「娘希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幹啥?」刁小四憤怒了,「你們幾十年前鬥不過寧老爺子,幾十年後居然把氣撒在老子頭上,這算什麼本事?有種你們排好隊按照鬍子多少一個個放馬過來,拼酒鬥雞划拳隨便挑。老子偏不信了,還玩不過一幫和尚!」
十八位羅漢堂高僧的臉瞬時變得異常精彩,有呆若木雞的有忍俊不禁的,有含笑不言的有低聲念佛的,還有幾位剛強正直的連眼睛都綠了。
法鼎大師怒道:「你盡胡攪蠻纏,就不怕丟了寧老先生的臉面?!」
刁小四絲毫不覺得羞愧,義正言辭道:「呸!你們又是車輪大戰又是擺陣圍攻,就不丟臉?!十八個老和尚聯手欺負一個沒爹沒孃孤苦無依的小和尚,就不丟臉?」
慈恩寺群僧的臉龐無不微微發熱,暗叫慚愧。但素聞刁小四為人陰險狡詐刁鑽難纏,卻修為高強著實不可小覷,正鼎大師擺下萬空如來陣將他困住,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否則若讓這小子在金頂佛境裡肆意大鬧一場又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慈恩寺幾百年的臉面就算徹底毀了。
刁小四得理不饒人,接著道:「我懷裡抱著一位奄奄一息的佛門女尼,你們不顧她的死活也就罷了,還不讓老子救她!難怪江湖傳言,峨嵋高僧,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法鼎大師臉漲得通紅,說道:「休要滿口胡言,誰不讓你救她了?」
「你們一大群人圍著老子喊打喊殺,我怎麼救人?」
正鼎大師開口道:「刁施主,你若信得過貧僧,我可以請敝寺最精擅醫道的藥鼎師兄為她療傷。」
「那不行,誰曉得你是救人還是害人?」刁小四左顧右盼忽然眼睛一亮,朝著站得遠遠的慧止女尼招手道:「小尼姑,你心地最好,能不能幫我照看一會兒老尼姑?」
聽到慧止女尼「嗯」了聲,刁小四當即眉開眼笑抱著老尼姑朝她走了過去,惹得四旁的羅漢堂、戒律院高僧又是尷尬又是慍怒,搞了半天他們在刁小四心中的信譽還不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尼姑。
轉眼間刁小四已走出了萬空如來陣的包圍圈,驀地頓足道:「哎喲不好,萬一有人見色起意想從小尼姑懷裡劫走老尼姑可如何是好?」
法鼎大師氣得七竅生煙道:「住口,佛門清淨地,誰會對一個老尼姑見色起意?!」
刁小四笑嘻嘻道:「誰說不是呢,可水淺王八多,廟小妖風大,老牛還啃嫩草呢。為了不讓諸位大師追求錯誤的東西,我還是自己多點煩惱,先把老尼姑藏起來。嗯,你們在此稍等片刻,我安頓好老尼姑馬上回來!」
痛鼎大師猛地一省,叫道:「快截住他,小賊要逃!」
眾人一愣神的工夫,刁小四業已騰身而起,一溜煙往東逃去,半空中遠遠傳來他的聲音道:「老和尚,看我告你誹謗,老子也是有名譽的人,你等著!」
慈恩寺眾僧面面相覷,終究醒悟過來,又上了刁小四的惡當。
躺在地上裝死的大師兄這時候猛一骨碌翻身起來,撒開四腿如一道黑色閃電,追著老尼姑和小師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