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招!」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法意佛潮如同狂濤潰堤宣洩而出,瞬間淹沒了刁小四的身影。
痛鼎大師的左腳向前半步,手掣散花禪杖孤注一擲猛搗刁小四的心口!
所有的後招變化就在他出手的霎那化虛為實不復存在,惟有一道金色宏光貫穿天地,充斥了所有人的視野。
但就在這一杖擊出的同時,痛鼎大師的心裡已經明白,自己輸了。
他的「三七神功」山窮水盡,被對面的小和尚破得乾乾淨淨!
突然,刁小四睜開了眼睛,衝著痛鼎大師微微一笑。
他的左手放開緇衣老尼姑,身形不退反進迎向散花禪杖,幽泉短刀冷光凝動直刺痛鼎大師的咽喉。
「嗚!」一條青龍從刁小四的左手五指間橫空出世,堪堪纏住渾圓的杖身朝側旁一帶。散花禪杖身不由己向右偏斜,緊貼著刁小四的腰部掠過。
刁小四身勢不停,左手虛扣杖身猶如水銀瀉地逆流而上,合身撞向痛鼎大師懷中!
痛鼎大師駭然變色,完全看不清幽泉短刀蘊含的變化——只因它沒有變化,快若流星!
眼看冷冽的刀鋒迫在眉睫,他無暇細想猛將散花禪杖向外推出,脫開雙手往後斜斜飛出,「嚓」的輕響胸前僧衣已為刀氣所破。
刁小四的左手如舞風輪輕輕翻轉,順勢旋動散花禪杖,毫不費力地劈手奪過。
「叮!」散花禪杖斜插入地,刁小四身形應聲飄退,伸臂攬住緇衣老尼姑。
「砰!」痛鼎大師重重落地,面如死灰木然望著兀自顫動不已的散花禪杖。
自己敗了,而且敗得如此之慘!
一個照面禪杖脫手,這個小和尚居然真的做到了!
四周死寂無聲,誰也不曉得此事該如何收場。儘管痛鼎大師毫髮未傷,但他的禪心已被刁小四一刀破去,十年之內恐怕難以恢復,繼續纏鬥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罷了——」痛鼎大師徐徐吐出一口濁氣,心裡萬念俱焚。
想自己七歲入寺修行,六十餘年間不論寒暑從無一天懈怠偷懶,只盼有朝一日功德圓滿肉身成佛。誰知到頭來鏡花水月一場空,自己竟連一個寺中的小和尚也打不過,這一世的苦修又有何用?!
他越想越覺得羞愧絕望,猛然舉起右掌朝自己的腦門拍落!
慈恩寺眾僧都沒料到痛鼎大師竟欲自殺,一時間驚呼聲四起卻鞭長莫及無力阻止。
「嗤——」千鈞一髮之際,斜刺裡射出一顆硃紅色的滾圓佛珠,間不容髮擊打在了痛鼎大師的脈門上。
痛鼎大師右腕一麻勁力頓消,手掌雖然拍中腦門「啪」地一聲脆響,卻已變得綿軟無力。
他險死還生朝佛珠射來的方向望去,既驚且愧道:「正鼎師兄?」
只見西南角上人群分開,一名手捻佛珠形如朽木的紅衣老僧步履蹣跚走入場中,正是「一寺九鼎」中的慈恩寺羅漢堂首座長老正鼎大師。
他有氣無力地掃了眼痛鼎大師,搖搖頭道:「出家之人四大皆空,豈能為一時得失所左右。師弟精研佛法已逾一甲子,怎地還勘不破勝負二字?」
痛鼎大師面帶愧色躬身合十道:「有勞師兄點化!」
話音未落,猛聽有個欺世滅祖的傢伙大聲道:「狗屁四大皆空,我看是麻木不仁還差不多!」
一言既出,恰似平地響起一聲驚雷,眾僧驚怒交集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朝說話之人射去,不是那無人能識的小和尚卻又是誰?
正鼎大師淡淡道:「小師傅言辭犀利口才便給,貧僧自愧不如甘拜下風。但你煽動下院僧尼鬧事,又連傷戒律院諸位長老,終須對敝寺有個交代!」
刁小四捂著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道:「不就是車輪戰嘛,趁著我還不困,你們趕緊!老子收拾完你們正好睡覺!」
正鼎大師緩緩搖頭道:「小師傅的修為驚世駭俗,絕非貧僧能望項背。」
刁小四聞言大感得意,興沖沖地道:「老和尚眼光不錯!雖然你人長得敗家了點兒,但那不怪你,是你爹媽早先沒商量好,。」
——居然敢當面批評羅漢堂首座長老的長相,在場的僧尼中或許曾有人私下腹誹過正鼎大師,但聞言依然渾身惡寒,在心裡連聲念佛。
正鼎大師毫無怒色,心平氣和地道:「請恕貧僧眼拙,竟委屈小師傅在本寺藏經閣中行打掃之事。若不是今日陰差陽錯小施主大展神威令我等大開眼界,本寺上下尚渾然不知。敢問施主可姓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