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話黃色的僧袍無風鼓脹發出「啪啪啪」如霹靂般的爆響,一團團肉眼不可見的罡流如鋒芒般在身周旋動積聚,一步步迫向刁小四。
刁小四無辜地望著堅愚和尚道:「我可是啥都沒幹——」
堅聰和尚恍若未聞,愈發覺得刁小四深不可測,卻也惱怒這小和尚如此託大,面對自己咄咄逼人的氣勢壓迫居然坐在地上安如磐石,還有比這更羞辱人的麼?
他的步履越來越慢越來越沉,緩緩將氣勢提升到滿盈,猛然一刀朝前劈出。
「唿——」刀光如雪浪氾濫刺得人眼無法睜開,「哧哧」銳氣破空之音連綿不絕,竟是一上手就施展出了自己最得意的殺招。
在堅聰和尚身後,堅愚和尚手持一條青色僧棍跨前兩步為師弟掠陣。只要刁小四身旁的肥貓稍有動作,他的棍勢便會如同狂風驟雨般轟出。
果不出其然,肥貓動了。可惜的是,他只猜中了故事的開頭,卻沒能猜中結局。
「嗖!」小困宛若一道黑色的閃電破入澎湃的雪浪之中,狠狠在堅聰和尚的左腳腳踝上撓了一下!
堅聰和尚一記悶哼,身周積聚的「萬流佛罡」竟也像紙糊的一樣,完全抵擋不住大師兄的一爪之擊,直感到整條左腿錐心刺骨像是要斷了一般,駭然之下顧不得攻敵,凌空翻轉向後急退。
他剛才施展的這式「佛門立雪」本為「龍葉二十四刀」的菁華所在,可說攻守兼備密不透風。奈何肥貓的動作實在太快,就如再結實的籬笆也堵不住水的穿透,加之所選擇的攻擊角度又十分刁鑽,正是身材高大的堅聰和尚守禦偏弱的下盤,當即一招脆敗。
刁小四眉飛色舞大聲喝彩道:「大師兄威武,這兩天我有點不方便,全拜託你啦!」
想想以癩蛤蟆為首的三妖輪番上陣都毫無懸念地敗在了大師兄的貓爪底下,那兩個修為比當年堅永和尚還遜一籌的戒律院僧人簡直連貓糧也算不上。
「嗚——」堅愚和尚與倉皇翻退的堅聰和尚在空中錯身而過,僧棍這才攻到。
大師兄的身速明明已經達到了頂點,然而在堅愚和尚僧棍劈落的霎那,竟不可思議地遽然提速,猶如吹過密林的一束夜風繞著僧棍飛旋直上!
堅愚和尚大吃一驚,假如現在他還猜不到大師兄想幹什麼,這麼多年戒律院那算是白混了。
他毫不猶豫撒開握棍的左手,五指迸立精芒吞吐,似一面石碑拍落。
一旁慧止女尼訝聲呼道:「這是大碑手……」
「喵嗚!」大師兄渾身黑毛驟然炸開,身軀蜷成一團「噼啪」電芒激濺,像一顆石子徑直激撞在了堅愚和尚的大碑手上。
堅愚和尚一聲慘叫踉蹌而退,左半身體焦黑如碳攢動著詭異的電光,一隻左手血肉模糊近乎廢了,不住有黏稠的紅黑穢物往下滴落。
「快走!」堅聰和尚見勢不妙,探手抓住堅愚和尚的胳膊,拋下兀自痛呼不已的慧安女尼,騰身衝下二樓。
大師兄在空中一個美妙翻身穩穩落地,用舌頭舔了舔貓爪洗了把臉,貓眼傲然四顧,頗有些高處不勝寒的寂寞孤獨感。
刁小四大力拍著巴掌,就差直接上去拍肥貓的屁股。堅愚和堅聰二僧鎩羽而歸,戒律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自己既然不方便出手更不願暴露身份,往後的事情自然還得辛苦大師兄。
然而他把巴掌都拍紅了,卻等不到一個女尼的回應,反而一個個面色發白嘴唇哆嗦地望著地上的肥貓,不由得怔了怔,訕訕住手道:「你們幹什麼這麼看著它?」
「這位小師弟,你們闖了大禍。」慧止急道:「趁著戒律院的長老沒有趕到,你們快逃吧,千萬別讓他們抓住。」
那年紀最小的女尼害怕得哭了出來,說道:「不成的,他們若是逃了,戒律院一定會遷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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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小四不以為然道:「小尼姑,你膽子忒小了,往後如何弘揚佛法普渡眾生與賤人鬥志鬥勇。再說,我也是有師傅的人,她還沒出馬呢,你不用怕!」
說著話他肚裡的壞水開始汩汩地往外冒,尋思著如何騙緇衣老尼姑親自出手,在藏經閣演一齣僧尼大戰,最好能讓自己有機會渾水摸魚成功越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