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聲咳嗽,面頰疼得直抽搐泛起妖豔的嫣紅,上氣不接下氣道:「見鬼……能不能閉上你的嘴巴?我沒被人殺死卻要被你逗死。」
「你到底壞了誰家閨女的名聲,以至於惹得人神共憤被投入大牢?」
「扯蛋!」張無極悲哀地發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話一點兒不假。只要跟刁小四在一起,什麼亂七八糟的髒話粗話就像燒開的沸水汩汩從嘴裡往外冒。
他扯開身上的衣衫,露出健美堅實的肌肉,隆起的胸膛上有隻觸目驚心的銀白色掌印,星星點點閃爍著森寒的光暈。
「這是……」刁小四吃了驚,說道:「星宗的功法?」
「是天煞孤星神功。」張無極沉聲回答道:「獨一無二如假包換。」
「不可能!」刁小四失聲道:「張……我老媽已經死了,老子親眼見過她的屍體!」
張無極唇角逸出冷笑道:「誰說除了張麗華,世上便無人再精通星宗魔功?」
「大魔典?!」刁小四的腦海裡靈光一閃,低叫道。
「李密遇害後,我和無罪師叔立刻展開了秘密調查,經過多方查證發現兇手使用的極有可能是失傳多年的星宗魔功。」
張無極徐徐道:「起初我們懷疑是李淵遣人所為,然而經過這些日子的查訪,卻發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群神秘高手,他們行蹤飄忽身份詭異,好似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刁小四不聲不響喝了口酒,就聽張無極接著道:「我和無罪師叔悄悄追蹤兇手來到長安,本準備尋找機會一網打盡,不料半路遭遇蒙面殺手的襲擊。我拼死突圍,可無罪師叔……他為了掩護我逃走不幸戰死。」
張無極神情黯然,長吐口氣道:「我身負重傷無處可藏,情急下便找到龍虎山在禁軍中安插的臥底,通過他躲進了大牢。我想,無論這夥兒人如何狡猾,都不可能猜到本公子竟能蹲進禁軍的死牢裡。」
「可星宗的魔功和李淵有什麼關係?」
「二十餘年來江湖上流傳著一樁秘聞。當年李淵之所以殺死張麗華,是為了奪取星宗秘籍取而代之。事實上,誰也沒把此事當真。要知道,參與圍剿張麗華一役的,還有青城、峨嵋、終南諸派高手,豈是李淵能夠左右的?何況,事後察知李淵殺的不過是個替身,真正的張麗華瞞天過海成功逃脫。」
張無極繼續道:「真兇故意裝扮成星宗餘孽,就是想把髒水潑到李淵身上。當他們發現我們並未上當,反而查到了真相,便要殺人滅口了。」
刁小四聽得出了神,咕噥道:「奇怪,龍門大戰在即他們跑來長安幹什麼?」
張無極「嘿」了聲,反問道:「你說呢?」
刁小四想了想,猛一拍巴掌叫道:「我知道了,有人想幹掉李淵!」
「恐怕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非要殺死我和無罪師叔的真正原因!」
由此推導,這群神秘殺手十有八九便是秘月魔宗的妖孽,而背後主使非王世充和松島菜子莫屬。
在刁小四看來,王世充就是下一個金鼎神僧,甚至比那個老賊禿更可怕更瘋狂。若讓他得了勢,天下從此再沒有刁小四的容身之所。
他沒有吭聲,尋思著如何才能坑蒙拐騙讓程鐵牛和王世充萍水相逢幹上架。既然程大仙人口口聲聲說他是為了鎮壓金鼎老賊禿而來,順道掐死個王世充應該不成問題,至少也可以令後者元氣大傷。如此一來,龍城老爹就能有十成把握擊敗王世充全身而退。
正這時張無極眉宇微動,說道:「送牢飯的人來了。」
果然牢房外的走道上響起了零碎的腳步聲,一個獄卒一面走一面敲打鐵柵欄叫道:「開飯了、開飯了!」
張無極道:「大牢裡每天給送一頓飯,可惜連豬都不肯吃。」
話音未落,又聽獄卒叫道:「零零七,開飯!」
刁小四錯愕道:「誰是零零七?」
張無極慢條斯理將鐐銬枷鎖掛在身上,回答道:「是我,按牢房編號,你是零零八。原先你那屋住著個山賊,前兩天被拖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憑啥你拿的號碼在老子前頭?不成,回頭得讓他們改過來!」
他微一凝念滿牢房的杯筷碗碟統統飛進了束龍腰帶,晃動身形穿牆而過回到了零零八號囚室裡。
刁小四剛剛離開,獄卒便來到了張無極的牢房外,用鑰匙開啟牢門提著裝滿爛菜葉子爛紅薯的木桶走了進來,口中吆喝道:「過來裝飯!」
張無極默不作聲拿著一隻黑乎乎的大碗走到木桶前,正欲低頭拿勺,心頭警兆突生,一柄森寒雪亮的魔刀毫無徵兆地橫空殺出,切入他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