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身周的空間驟然凍結,變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一座殷紅閃光的巨峰拔地而起封壓四野,分明就是刁小四的左手法印所化。
龍宿大吃一驚,卻不願錯過刺殺刁小四的大好機會,狠催真元一記爆喝,手中的花枝仿似流光經天劈裂黑淵。
然而他驚異地發現,花枝的速度正變得越來越慢,竟是刁小四的封山無量印不僅使得空間封閉扭曲,連光陰的流速亦遽然減緩。
「啪!」刁小四的左手法印如同泰山壓頂拍擊在了花枝之上。
黝黑鋒銳的花枝在巍峨恢弘的巨峰面前,就像一條扭擺掙扎的小蛇,毫無懸念地被鎮壓粉碎。
氣機牽引,龍宿銳聲長嘯朝上飄飛,整條左臂如麻花般扭轉哧哧冒出血氣。
刁小四沒想到自己只偷師到皮毛的封山無量印竟有這等駭人的威力,可惜功力耗損程度也同樣嚇人,體內星氣幾乎被抽空過半。這要是多來兩次,自己還不被活活榨成人幹?
龍宿同樣沒有料到刁小四在絕境之中居然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非但將他的「憑蘭望劍」灰飛煙滅,印力所及左臂的經脈骨骸土崩瓦解潰不成軍,若非玄功深厚應變及時,自己的一條老命多半就要交代在這裡。
他厲聲怒喝強封住左臂傷勢,拂動右袖如天瀑飛瀉長河滾滾往刁小四頭頂拍落。
誰知眼前一亮,萬界佛缽、大千空照鏡、婆羅千識樹、二十四天道節氣劍……諸般魔寶流光溢彩,恰如東風夜放花千樹朝龍宿身前排山倒海地湧到。
緊跟著,一紅一黑兩個怪物還有一條窈窕身影從大空波霸浮屠裡衝了出來,挾裹著腥風血雨爭先恐後地撲向自己。
龍宿凜然色變,意識到刺殺的最佳時機已經一去不復返,再想殺刁小四少說也要百回合開外。
可是而今的長安城臥虎藏龍,距離終南山亦不過咫尺之遙,一旦陷入高山松等人的重圍之中,自己最多隻能祭出元神拼個同歸於盡。
他當機立斷口中發出一記短促嘯音,猛聽寂靜長街之外,突有嘯聲回應清越冷冽如泉水鼓湧,一位白衣如雪雙目全盲的俊美公子御風步虛橫空出世,竟和龍宿如出一轍僅餘獨臂,袖袂飄飄手縱一支古簫彷彿從初露的霞光裡騰身飛躍,直向刁小四襲來。
「秦濯心!」刁小四近乎一聲呻吟,望著白衣公子心裡只想罵娘。
一個倚蘭居士龍宿便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如今再加上一個義成公主養的小白臉,那還讓不讓人活?
龍宿見同伴現身,頓時精神大振,大袖由柔轉剛如錘轟斧鑿硬生生在漫天神光中劈開一線縫隙,身形魚翔潛底避實就虛游弋飛縱,與秦濯心一東一西形成條直線,對準刁小四相向而行前後夾擊。
刁小四見勢不妙,便想施展無雙絕技腳底抹油,催動天羅星盤躲進秦皇陵虛境裡。若是運氣好,將秦濯心和龍宿一塊兒拖進去,再慢慢地分而治之各個擊破。
千鈞一髮之際,晨曦之中驀然飛來兩道彩虹,素衣凌風倩影婀娜宛若仙子謫塵降落凡間,雲鬢瀑髮香腮渡雪,明眸皓齒膚光勝雪,那清冷的玉容任詩人畫匠爐火純青亦不能描繪萬一神韻,不是刁小四念念不忘的金城公主卻又是誰?
一霎那,刁小四全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不由自主地齊聲歡呼歌唱,恨不得抱住龍宿和秦濯心兩人狠狠親上一口,感謝他們築巢引鳳激得公主小娘皮現身。
「啪!」鵲橋仙霓擊打在古簫上翩若驚鴻一沾即走,金城公主的嬌軀微微一晃飄落在了街邊的灰瓦屋脊上。
「喀喇,喀喇,喀喇喇!」秦濯心直感到一道由千萬縷冰針般寒息集束而成的可怕力量從鵲橋仙霓中吞吐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了他的護體罡氣碾壓入體。
他的身形巨震不由自主向後翻騰跌落在街心,雙腳陷入青石板中,四周的街面爆閃過一串串幽藍色的妖異光芒,如刀削斧鑿劈開數十條裂痕往外冒出冉冉的青煙,將整個人雲蒸霧繞包裹其中。
秦濯心宛若木雕泥塑,一動也不敢動地佇立在街心,竭力將迫入體內的無數縷奇陰無比的寒流逼出,然後沿著雙腿經脈似水銀瀉地般卸入地下。
饒是如此,秦濯心依舊無法完全化解金城公主的一擊之力,渾身如墜冰窟胸口噼啪作響如同有成千上萬個鞭炮炸開,體內魔氣不斷劇烈交擊爆碎,震得全身氣血翻滾奔湧,一口口淤血不可抑制地衝上喉嚨。
他的心中不禁驚駭到了極點,做夢都沒有想到金城公主的修為在短短時日間竟突飛猛進強大至斯,令自己完全不是對手。而且對方的魔功十分怪異,明明冷若冰霜,卻又能將自己苦修的「劍膽琴心大罡」如揚湯沸雪般消融瓦解,使得兩人在功力比拼上此消彼長高下立判,當真駭人聽聞詭譎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