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我和散仙拜把子(下)

無恥妖孽 牛語者 第1頁,共2頁

天曉得昏睡了多少時候,義成公主噴了口血悠悠醒過來,迷迷糊糊便望見一個魔鬼般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正吃力地往腳下的岩石中插大刀。再往遠一些的地方瞧去,晝夜大衍殺豬刀、趙武靈王殺胡刀、鳳鳴問鼎巫王刀……一把把蓋世寶刀歪歪斜斜插得到處都是,遍體華光崩綻嗡嗡亂顫。

她怔了怔,怒意不翼而飛道:「臭小子,你又想幹嘛?」

「十蕩十決陣——」回答她的人是李岱墨,悠然說道:「他想以陣破印以法解符。」

「破解符印?!」義成公主吃了驚,就看見每一柄寶刀插入的地方,必是那塊區域中殘存的符印節點,恰似圍棋中的收氣打劫般,所落之處匪夷所思卻又一針見血恰到好處。

「明明是件很荒謬的事情,為什麼偏偏我就相信他能做到?」義成公主望著刁小四,失神地喃喃自語道。

「假如我再告訴你,他已經將其中三種法印五張符篆中蘊藏的天道奧義參悟得八九不離十——」李岱墨苦笑聲道:「你還會不會相信?」

「不可能!」義成公主身軀巨震,失聲叫道:「那是你我也參解不透的天道法則!」

「自然為法,天地入陣。」李岱墨說道:「他走的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路,也許註定會比我們走得更遠更寬。」

義成公主一言不發地盯視刁小四,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嫉妒之意,問李岱墨道:「以你的估計,他還需要多久便能領悟道天秘境?」

「這很難說,」李岱墨沉吟須臾,不確定道:「以我而言,在踏入大乘後的第十七年方才得悟道天,速度不算太快亦屬正常。可小四賢侄他……不能以常理揣度,或許十年,或許三年五載,或許就在下一刻便會頓悟。」

「這小子……天生是個妖孽!」義成公主咬牙切齒道:「長了一張吊兒郎當的臉,卻是用來隱藏是一顆逆天的心。我就是沒能及早醒悟到這點,才落得如此下場!」

「你真以為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是為了挖出翼智逆釋督的狼牙棒?」李岱墨不動聲色地問道。

義成公主的面色登時大變,整個人騰地坐起來,叫道:「祖靈意志……那是我的!」

兩人說了很久的話,刁小四始終恍若未聞。

他的道心與手中的文王大德刀水乳交融,一片空明渾然忘我,五根手指不停地吞吐舒捲變幻出千姿百態的印訣。

如果單從表面看上去,他只是在努力地將文王大德刀插入堅硬的岩石裡。然而岩石之下,刀鋒隨著指間印訣的變化時時刻刻在發出顫動,將一道道無堅不摧的強大的刀意釋放而出,引動四面八方殘存的法印符篆一起鼓盪共鳴。

與此同時刁小四的靈臺也在禁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無形的大道天意澎湃如潮,即使是十不餘一的殘羹冷炙,也絕對夠他喝一壺。

但是無論靈臺如何風雨飄搖,他的道心自始至終保持著通明無礙。虛空曠野萬般氣機狂亂的湧動變異,仿似明月松間清泉石上,一覽無餘地映照於靈臺。

成千上萬的符印變化,經過不知多少次推演計算,最終在他的腦海裡化為清晰可見的條條脈絡,按圖索驥追根溯源,成功地一一復原再一一破解。

每一刀插落,便是一道法印抑或符篆土崩瓦解。刀鋒如浪刀意如天,他一路行進走走停停,宛如在心無旁騖地完成一場漫長而艱險的苦行。

於是,一刀一個腳印,一刀便是旁人十年百年苦悟不得的明媚春光。

「玄黃道高印」、「封山無量印、」「水火無相印」、「九龍蟠海符」、「至妙五陰符」……這些本屬於大羅金仙一流才能掌握才能洞悟的仙家符印天道奧妙,只因虎落平陽龍困淺灘,竟被刁小四堂而皇之攫取到一縷天機。

儘管他所復原出來的符印,可能是最淺顯最粗陋的幾種變化,卻也已超凡脫俗冠絕人間,假以時日必將大放異彩震憾當世。

義成公主和李岱墨不知何時停止了彼此間的議論交流,默默看著拿刀往地裡猛捅猛插的刁小四。他的動作有時候像農夫插秧,有時候又似蜻蜓點水,時而笨拙可笑時而又如天馬行空,手指的變幻縱使是楊、李兩大超絕高手亦在不由自主地擊掌叫好。

終於,他的手緩緩放開刀柄。厚重無鋒的文王大德刀猶如怒龍曲張嗡嗡顫動,在暗夜虛空間騰夭出一條條眼花繚亂的璀璨光影。

「九把刀九蕩九決,只差最後一筆畫龍點睛。」義成公主忘了嘲諷刁小四,神思不屬掃視過一柄柄激鳴不已的寶刀,自言自語道:「可你到哪裡去找第十把刀?」

刁小四呼哧呼哧喘了幾大口粗氣,直起身來朝著義成公主露出一縷詭秘的壞笑。

老女人頓感大事不妙,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蹦跳著飛退,尖叫道:「別過來,你過來我就殺了你!」

李岱墨見狀苦笑聲道:「能把義成公主嚇成這模樣的,你算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