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刁小四自覺大開眼界。他也漸漸有點明白過來,這些聖墓守衛者一定是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而之前第一個發現自己的年輕女野人,就是他們敬拜的物件。
依照慣例,大凡儀式都必須有祭品犧牲,而其中最神聖莊嚴也最血腥刺激的非活人祭祀莫屬。
一旦被選定成為神的祭品,充當祭品的活人被割下頭顱,挖出心臟不說,肉體還會被分割給野人們享用。如此預見到自己未來的刁小四頭皮登時炸開,望著底下歡騰的人群很想大聲說,自己是那種壞到骨子裡的惡棍。如果被拿來當祭品,是嚴重褻瀆祖宗的一件事。奈何語言不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準備開齋了。
驀地兩邊繩索一鬆,他噗通一聲摔倒在篝火旁。
沒等他爬起身掙脫獸筋拔腿逃跑,猛感眼前一黑,上百個野人鋪天蓋地撲了上來。
刁小四唬得魂飛天外,等不及崩斷獸筋轉身就逃。誰知四面八方全是人,把他摁倒在地又捶又打,嘰哩哇啦不曉得在嚷嚷什麼。
更恐怖的還在後頭,那些女野人比男的還兇殘暴戾,竟然直接撲過來張嘴就在他的身上一通亂咬。
這是……要把老子生吞活剝了啊!
刁小四拼命掙扎,可架不住全身上下被無數隻手死死摁住,全然沒法動彈。
半晌後人群散開,刁小四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身上一塊青一塊紫,那都是拳頭捶、牙齒咬被虐過的痕跡。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耳朵裡迷迷糊糊地聽見鼓聲再次響起,那些野人圍著篝火又開始跳起舞來。
義成公主走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瞅著半死不活的刁小四道:「恭喜你,即將成為聖墓守衛者中的一份子。」
刁小四暈暈乎乎地翻著白眼道:「老虔婆,你胡說什麼,少幸災樂禍!」
義成公主的嘴角破天荒地扯出一絲笑,說道:「那個把我們抓到這裡來的老傢伙是這個部落的大長老,名叫公乘青陽。當然,這是他給自己起的漢名,突厥名字我告訴你也不懂。他告訴我,被你放倒的那個姑娘是他們部落的俟斤,平日大家都叫她葉朵。」
「葉朵?」刁小四瞬間石化,原來母大熊還有個像小花小草般可愛的名字。
「如果按照我們的年齡計算方式,她差不多剛滿二十歲,已經擁有了兩個丈夫,無一不是部落中最勇猛強壯的魔鬥士。然而,剛才被你不費吹灰之力地全撂翻了。」
義成公主說道:「所以,雖然你曾經對葉朵俟斤非常無禮,但她慧眼獨具,寧願放棄將你作為珍貴祭品敬獻給翼智逆釋督的機會也要娶你。公乘青陽同意了她的想法,今晚就會為你們舉行婚禮。」
「娶我?」刁小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裡覺得好像天空倒轉、江河倒流了,而後腦海裡便浮現出葉朵山一般強壯的體魄朝自己壓下來的情形,登時不寒而慄。
「你不是想找到翼智逆釋督的墓園麼,她一定知道具體的方位。」義成公主壓低嗓門道。
隨後又拖長聲音道:「要麼做葉朵俟斤的第三房夫君,要麼被做成一頓烤肉,你選哪樣?」
刁小四恨恨瞪視義成公主,譏嘲道:「公乘老頭找對人了,你的確很適合做媒婆。」
義成公主不置可否道:「我們是一樣的人。為了實現偉大的夢想,有時候會犧牲一些虛浮的東西,譬如——操守。曾經因為大隋,我嫁過四個男人,睡過的男人不計其數。你麼,還想堅持自己的操守?!」
好像是死老頭說過的,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刁小四覺得這句話用在老女人身上再合適不過。但讓他給母大熊做小三,只換取一個進入墓園的機會,這筆買賣怎麼瞧都是自己虧本。
不管老女人信不信,反正刁小四自己是信了,即使沒有母大熊的幫助,他也能把翼智逆釋督留下的寶貝席捲一空。唯一需要思考的問題是,怎樣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
話說,秦皇陵老子都進過了,永息之谷這鬼地方,最多算個狗窩,還怕拿不下來?!
刁小四冷笑道:「你說的似乎有點兒道理,告訴公乘老頭,老子答應了!」
義成公主並未立即離去,她注視刁小四許久,發出邀請道:「你也可以不做我的敵人!」
刁小四斬釘截鐵地回答道:「算了吧,老子寧可做小老公,死也不做你的小三。」
義成公主的臉頓時搭拉下來,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李岱墨納悶道:「奇怪,居然沒有大發雷霆,不像她睚眥必報的一貫作風啊?小四賢侄,你要當心了!」
「不怕,早晚老子會把這老妖婆治得服服帖帖。」
「小四賢侄,我是在想,義成公主一定是垂青於你了。」
「滾,老子也是有貞操的人!」刁小四正準備破口大罵,就看到葉朵在族人的簇擁下容光煥發神采飛揚地朝自己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