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搜尋刁小四所在的方向,卻再一次震驚得說不出話。
只見刁小四的頭頂升起一團金銀兩色的光霧,一尊元神冉冉騰空脫離肉身。
只是,這尊元神分明是由兩個人融合而成。
他的正面是刁小四銀白色的光影,背面則是淡金色的李岱墨。
兩人之間的結合部位元氣膠著凝鍊,散發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麗神光。
鬱督軍山上,數以萬計劫後餘生的突厥軍民被這天神降世般的畫面深深震撼,紛紛匍匐而下五體投地,朝著空中的那尊雙面元神頂禮膜拜,滿懷敬畏地送上他們發自肺腑的讚美與祈禱。
然而,他們的天神此刻正在為了一個古怪而無法解決的問題而鬥嘴糾結。
「不、準、拿、你、的、屁、股、對、著、老、子!」刁小四憤憤不平地道:「你是死人,對不對?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覺悟,趕緊給我換個姿勢。」
「不行啊,我實在沒法轉過身,試了好幾次都不成。」李岱墨對刁小四的抗議無可奈何道:「如果多給我幾天時間,慢慢熟悉你的元神,相信轉身也不是件很難的事情。不管你喜歡在上面還是下面,我都能辦到。」
刁小四的元神驚得晃動震盪,拼命一擰腰將李岱墨甩到前面,對準義成公主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口中叫道:「老虔婆,有種你就把老子的元神轟掉半位!」
話剛說完,他就錯愕地發現自己怎麼又莫名其妙地變成以正面姿態對準老女人,以飛蛾撲火的大無畏精神悲壯地直直衝去。
「不是這一半啊!」刁小四元神的小臉更添銀白,奮力擰腰試圖再讓元神轉個身。
可惜李岱墨穩穩掛在身後紋絲不動,風清雲淡地說道:「出風頭的事,還是你去比較好。我從來都只喜歡低調,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你總該聽說過吧?」
「你孃的低調!」刁小四恨得牙根發癢,只可惜自己沒煉過腦袋一百八十度大回轉神功,否則早就扭過頭咬這混蛋了。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這是怎樣的哀痛者與幸福者?
刁小四不由熱淚盈眶,現在唯一能夠聊以自慰的是,他的前頭好歹還有日宗宗主雅蘭黛頂著。
但義成公主顯然並不準備降低給刁小四的待遇,唇角一記不屑的冷笑張開左手微微一晃,五根手爪即已飛插到他的身前。
「頂住!」刁小四一聲大喝,李岱墨半側過身拍出一記如封似閉掌,堪堪擋在了他的咽喉前。
「啪!」掌爪交擊,李岱墨的元神「哧哧」金氣蒸騰,半截手掌化為烏有。
氣機牽動之下,刁小四的元神也是一陣劇烈震盪,咬牙切齒衝到義成公主的近前,揚起巴掌不管不顧「嗚」地死命扇了出去。
義成公主完全不理睬刁小四扇過來的耳光,翻腕一指點向他的元神眉心。
刁小四將身順勢一側,李岱墨的元神再次露了出來。李岱墨不愧是老好人,二話沒說又是一記如封似閉掌替刁小四架住了老女人戳過來的手指頭。
「啵!」刁小四的手掌拍在了義成公主無藏之體的左肩上。
義成公主起先是不以為意地喈喈一笑,似乎是在譏誚他不知天高地厚,這一掌跟拍灰似的,也想破開她的無藏之體?
但她的笑容尚未來得及完全綻放,就被一抹不可抑制的驚怒之色湮沒。
一張無空鬼臉瞞天過海,藉由刁小四的巴掌硬生生釘入了她的肩頭。
「噗——」無藏之體陡然一陣幻動,肩膀上冒出密密麻麻細小透明的黑泡。
無空鬼臉迅即消融在了義成公主若有若無的虛影中,她的肩膀明顯有塊巴掌大小的地方恢復了血肉之軀的形態。
刁小四瘋狂地運轉熔岩之山,吞星噬空大黃庭神功瞬間提升到極致,甚而擁有了開啟大河道天的能力。
但此刻他還不想這麼做,掌力霍然吐出如大河奔流以摧枯拉朽之勢湧入義成公主的肩膀中。
「喀吧,喀吧!」刁小四立刻心滿意足地清晰聽見義成公主肩骨斷裂經脈爆碎的脆響。說到底是老女人大意了,否則以她的修為,即使讓自己拍中一掌,也絕不至於受傷,更不可能傷得這麼重。
但現在刁小四根本不可能給義成公主任何喘息之機,右掌接踵而至,將第二張無空鬼臉釘入她的左胸。
義成公主瘋狂而痛苦的尖嘯聲響徹天地,左側上半身的虛影渙散,更來不及施展虛懷若谷神功,胸口又被無空鬼臉牢牢吃住。
她的雙目爆綻出可怖的黑色冷光,不顧一切地抬起左掌凌空凝鑄出一柄黑色的屠空之刀惡狠狠向刁小四的右臂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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