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低低地問道:「你真要讓突利娶金城公主?」
「怎麼,你也有話要講?說吧,你懷疑什麼?」義成公主猛然抓住年輕男子的長髮,將他的臉硬生生扳向自己。
年輕男子的臉上毫無痛苦之色,始終含著溫潤如玉的微笑。
「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會誓死追隨。從你收養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一根藤蔓,你就是那顆讓我依附的樹。如果有一天樹倒了,藤蔓也會跟著一起死。」
義成公主緩緩鬆開手,捧著年輕男子的臉頰愛撫道:「我不該衝動讓你受苦的。」
「和你在一起,我永遠都不會有痛苦和煩亂。你累了,但要解決眼下的事情,你還需要更多。」
年輕男子笑容恬淡道:「剛才有首歌我還沒有來得及唱完,現在想再繼續唱給你聽,好麼?」
義成公主的神色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愉悅地用尾指尖戳著年輕男子的心口道:「你呀……真是個小壞蛋。」
奇怪的笑聲之後,大帳裡沒有響起琴音,反而是那放縱的呻吟聲再次波盪。
這時候在大帳外,卻絲毫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太陽已經悄然落山,草原上又一個夜晚在篝火中來臨。
慕容小白坐在大車裡,在同羅部落百餘名突厥武士的保護下向營地駛去。
由於事先估計錯誤,今天配備的突厥武士有些手忙腳亂。他們要驅散開四周不斷湧來的滿懷好奇心的牧民,艱難地在人群中開出一條可行進的路來,速度也就特別慢。
最令慕容小白惱火的是,花妖娘和鬱金香竟也鑽進馬車,而且異口同聲地要他將手伸出窗外,保持甜美的微笑向熱情的牧民們致意。
開什麼玩笑,一定要笑麼?每個人都伸手出來揩油水,美女也就算了,那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憑什麼也要搶佔頭排位置?
慕容小白笑得很甜美,內心很苦悶,更憋屈地發現自己的手指很快被捏成了胡羅卜形狀。
這時候又有一隻手伸了過來,慕容小白滿懷憤怒地笑臉相迎,卻驀地發現自己浪費了一次笑臉。因為對方遞過來的不單是一隻手,還有一把刀。刀光劃過眼睛,露出鋒利的吃人的牙!
異變突生,笑臉鎖定的慕容小白來不及轉換模式,也做不出任何反應。因為他現在是個纖纖弱質的美女歌姬,是需要被人呵護的可憐羔羊。
好在自己的身邊配備了保安。就在那柄魔刀猙獰畢露的霎那,又是一道刀光亮起,落在了慕容小白不及收回的笑臉前。
這一刀分明是落在了空處,人群中卻有一顆人頭猛然沖天飛起,鮮血狂湧著驚散了圍觀的人群。那柄劈嚮慕容小白的魔刀,無力地掉落在地。
誰都不知道這位保安是如何以劈空之刀斬斷頭顱的,而曾經的高法王,如今自然也希望人們能忘記他。
「噗!」在車廂的另一面,另一顆人頭噴血飈出,擔任右方警戒的是白羽飄。
但這兩顆人頭飛起並不代表刺殺行動宣告失敗,真正的殺手要到最後才會出手!
沒有任何徵兆,車廂底部突然裂開一道縫,一柄細長而稍顯彎曲猶如竹竿般的黑色魔刀,不帶絲毫光芒與聲響筆直切入,直刺慕容小白的背心!
鬱金香和花妖娘一起撲了上去,卻發現已鞭長莫及。
幸運的是,此時在車廂裡坐著的除了她們,還有另外一位美麗的中年婦人。
人們通常只知道她是頡利可汗的姐姐,李岱墨的妻子,李逸風的孃親,卻忘記了這位突厥貴婦其實還有另一個令人戰慄的身份——黃庭三聖之一的素羅,阿史那素羅!
她和兒子一樣,用的是槍,但這杆槍比起萬勝不敗金槍來,簡直是精品中的精品,精緻到只有一根針那麼長那麼細!
「叮!」金色的針尖倏然挑出點選在如鉛墨般黝黑的刀鋒上。
刀鋒就似被擊打到七寸的毒蛇,遽然退出車廂消逝不見。
素羅的嬌軀晃了晃,若無其事地倚靠在軟塌上,攤開握著金針的手,掌心有一道血痕漸漸擴散。
望著花妖娘和鬱金香訝異的眼神,她淡然笑道:「可惜,讓那人溜了。這點傷……回頭再找小風這混蛋算賬。」
鬱金香和花妖娘對視一眼,如有默契地一把將慕容小白拉來夾坐到兩人中間,看還有哪個混蛋再敢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