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拍拍刁小四的肩膀,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要把她搶回來了!」刁小四恨恨道:「別說老子還活著,就算死了,也不許她三心二意紅杏出牆,她這輩子都是我的,從裡到外,從上到下都是!」
柴紹點點頭,說道:「是,她是你的女人。就像秀寧既然嫁給了我,便是柴家的女人一樣!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誰也不許改!」
刁小四哈哈大笑,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光道:「痛快!小柴,咱們兩個難兄難弟,就一起去把老婆搶回來!如何?」
「將來你和她生了孩子,我們就是乾爹乾媽。」
「你的也一樣。不準偷工減料,必須給我生個乾兒子!」
兩人相視而笑,相互摟著對方的肩膀坐看鬱督軍山。
忽然夜風中響起了雅蘭黛的歌聲道:「江月何時初照人,千里煙波覓相憶。歌未絕,芳蹤渺,誰在樓上攬秋水。少年志,平生願,宿醉到天曉……」
刁小四和柴紹的心漸漸沉靜了下來,默默地聆聽著雅蘭黛宛若天籟的歌喉縈繞在草坡上,胸口彷彿有一團什麼東西無形無影地慢慢融化開來。
歌聲徐歇,又不知過了多久一串噼裡啪啦的掌聲打破了夜的恬靜。
刁小四有了幾分醉意,伸手便在雅蘭黛的臉蛋上捏了把,笑著道:「不愧是老子的丫鬟,唱得真好。這首歌是誰教你的?」
柴紹看得呆了,他剛剛知道雅蘭黛的真實身份,可那臉蛋……也是隨便能捏的麼?
「是那個老瘋子。」雅蘭黛絲不以為意道,揉一揉被刁小四捏疼的地方,回答道:「我答應讓他作畫,他答應教我唱歌。」
「那個老瘋子。」刁小四哼了聲道:「他把你畫在瓶子上到處搞敲詐勒索,只教你一首歌就完事了?不成,回頭得去找他算賬!」
雅蘭黛望了眼遠方的天際,月亮已經高高地掛上中天,鬱督軍山的篝火和歌舞正如火如荼。
「你打算怎麼對付那個老女人?」雖然這個話題有些煞風景,但刁小四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畢竟那關係到自己的腦袋和名譽問題。
誰知雅蘭黛狡黠一笑道:「這也是我想問你的。」
「你是日宗宗主,咱們這些小蝦小蟹背靠大樹好乘涼,操這心思幹嘛?」
「可你是我哥啊。哪有哥不幫妹妹打算的?」
刁小四衝著雅蘭黛眨巴眨巴眼,道:「你是不是想捱揍?」
雅蘭黛笑笑,把臉湊近刁小四的肩頭不算,乾脆閉上眼睛靜靜地等。
刁小四望著她長而微翹的淡金色睫毛輕輕地在空氣中抖動,花瓣般潤澤的粉紅櫻唇抿出彎彎的促狹笑容,氣狠狠捏住她的小鼻頭道:「臭丫頭,你會玩人了,是不是?」
「我不敢,快饒了我吧!」雅蘭黛撥開刁小四的手指,扭過頭去吃吃嬌笑道:「要不,咱們一起陪那個老女人玩玩?」
刁小四不屑道:「老子沒頡利那麼好的胃口,那女人老得連啃也啃不動了。」
雅蘭黛道:「那便等她自己耐不住了往外跳吧。啟民、始畢、處羅……她應該不會在乎再多一個頡利吧?」
柴紹一驚道:「你是說義成公主可能會對頡利可汗下手?」
「我說過什麼啦?」雅蘭黛輕笑道:「哥,你幫我作證,我可什麼都沒說過。」
「是啊,你說啥了?」刁小四很配合地伸手撓亂她的頭髮道:「興許是頡利可汗聽到了啥呢……嗯,還有突利那個土鱉,這次一定要弄死他!」
雅蘭黛毫無原則地頷首道:「哥,你還想弄死誰,我幫你一起!」
柴紹慢慢聽出點意思來了,緩緩伸出手道:「還有我……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雅蘭黛和刁小四笑眯眯地把手一前一後搭在了他的手上,然後三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今晚,在這片草坡上,他們流過了淚流過了汗也流過了血。
當旭日東昇的時候,便要將這所有加倍地奉還給敵人。
戰鬥,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