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蘭黛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土,含笑道:「誰讓我是你的小丫鬟呢?」小手驀然在刁小四的背心一拍,一蓬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微茫放出,周圍空間無聲波動。
刁小四眼前一花,身形破碎虛空,轉瞬間便來到了李秀寧的大帳裡。
這是一座典型的突厥帳篷,又大又高頂上沒有天窗,只設了一扇門。外表用木棍搭成的方格紋樣,再拿粗繩攔兩道,使木棍組成的方格分為三組,門洞高狹便於出入,只是採光很不好,屋裡必須點燈。
李秀寧一身突厥裝束正坐在雪白的羊毛毯上對著帳門出神,似乎覺察到身後的空間異常,她愕然回頭就看見一個鼻青臉腫的突厥青年站在大帳裡茫然四顧。
李秀寧凜然一驚,又迅速鎮定下來,不動聲色問道:「你是誰?」
刁小四不聲不響先丟張道符將帳篷裡的聲音遮蔽,才笑嘻嘻道:「嫂子,我幫小柴接你來了。」
「小四兄弟?!」李秀寧明眸一亮,驚喜道:「你是怎麼溜進來的?柴紹……在哪裡,他還好麼?」
「小柴已經到了鬱督軍山,就住在離你不算太遠的地方。」
他知道時間緊迫,歌祿隨時可能走人,所以難得的不添油不加醋,言簡意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遍,當然主要還是關於李秀寧和柴紹的動向。
李秀寧靜靜地聽完,輕輕地舒口氣道:「柴紹沒事就好。」
「嫂子,我這就帶你離開這裡,不用一柱香你和小柴就能夫妻團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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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之外,沉默須臾後李秀寧竟然搖了搖頭道:「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麼,是那老女人在你身上下了毒?沒關係,我能解。」
「不是的,」李秀寧低聲道:「我很好,你讓柴紹不用擔心。」
刁小四奇怪道:「你想說什麼自己去和小柴說,為什麼拿我當傳聲筒?」
一陣冗長的靜默後,李秀寧緩緩說道:「我已經答應義成公主,參加選妃大會。」
「你?參加選妃大會?做頡利可汗的女人?」刁小四一愣,隨即大笑道:「別逗我了,嫂子。你可是小柴的老婆,自己的老公就在鬱督軍山,你還選什麼妃?哈哈,哈哈哈哈……」
發現李秀寧神色漠然毫無反應,刁小四訕訕收住笑聲,意識到她可能是在玩真的。
「你真想當突厥可敦,那小柴怎麼辦?」他並沒有問及李淵或者和李秀寧感情最好的李世民,反正在這些傢伙眼裡可敦的位子比一個妹妹值錢多了。說什麼皇室公主,金枝玉葉,其實就是政治婚姻的備用品,為了維持整個家族的榮華富貴,隨時準備犧牲。
李秀寧平靜道:「他會明白的。」
「放屁!他跟著你一路從龍門客棧追到黑石堡,再從黑石堡追到鬱督軍山,風餐露宿九死一生。你要他明白什麼?」
李秀寧沒有回答,從腕上解下一串珠鏈遞給刁小四道:「代我轉交給他,做個紀念吧。」
「啪!」刁小四一巴掌把珠鏈拍飛,手指李秀寧道:「我不會幫你去給小柴難堪。你這算什麼,捨身飼鷹的佛祖,為國為民的俠女?狗屎,整一個傻女人!你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即使當了可敦,頡利就會為了你拿整個突厥做嫁妝?還有那個老女人,你居然會相信她的話,腦子被牛角頂過了?」
李秀寧不聲不響撿起珠鏈,說道:「你說的話有道理,我其實也想過。但是,這是一個好機會,對不對?」
「老子乾脆把你綁走算了。」
李秀寧嬌軀顫了顫,輕聲道:「你不會,我知道!」
「我憑什麼不會……好吧,今天我不綁你,因為我打賭頡利可汗根本不會看上你。即便他肯答應,那些可敦還有突厥的龍子龍孫、部落首領也絕對不會接受你。我刁小四好事做不來,搗亂闖禍絕對有心得!」
李秀寧眼神複雜難名,說道:「小四,你別亂來,千萬不要低估了義成公主的實力。」
刁小四覺得心裡堵得慌,先是金城公主,現在又跳出個李秀寧來,都是因為義成公主那個老妖婆無端生事興風作浪。
他深吸一口氣,徐徐道:「嫂子,亂來的人不是我。但既然有人壞了遊戲規矩,那就別怪老子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