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之間巨大的光雲還在翻滾迸流,不斷向外釋放恐怖的力量,地上呈露出一個直徑超過六十丈的深坑,那不是直接炸開的,而是被一刀二十四劍的餘勢劈斬所致,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共工怒觸不周山的上古傳說。
孫紫蘇不斷告訴自己保持鎮定,強按下奔到刁小四身邊的衝動,雙手緊緊反絞在一起,目光須臾不離地凝視刁小四,憑藉她在醫道上的超凡造詣,儘可能地瞭解推斷他的傷情。
在她的身後,白羽飄和秦濯心滿臉的難以置信,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身為空日魔宗四大法王之一和朝陽宮大總管,他們當然十分清楚高山松這一式「萬一之刀」的威力,假如自己是刁小四,現在應該而且必須魂飛魄散神形俱滅才對。即使最好的結果,也只是破釜沉舟祭出元神,以御劍訣和高山松拼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可是刁小四沒有,他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了高山松的「萬一之刀」,雖然樣子慘了點,但他活著,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同時也以不容置疑的事實揭露他完全具備與絕頂高手正面硬撼的強悍實力。
只是這傢伙也太能藏了,強大的事實證明,天生的痞子,當他修成了妖,痞性不會消失,世上就多了一個妖痞!
李逸風的想法更復雜一些,不僅為自己慧眼識珠和刁哥一見如故義結金蘭而感到滿意,更為正在鬱督軍山等著和刁小四決鬥的突利而感到深深遺憾——等死吧,突利,你要是看到今日刁小四為收個刀奴都能拼成這樣,何況是為了男人的榮譽和終身性福呢?
慕容小白心不在焉地牽著鬱金香柔滑香軟的手,忽閃著一雙魅惑迷人的桃花眼盯緊刁小四,臉上煥放出一抹朦朧異彩,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
各有所思中,戰圈上空的光雲緩緩散開,絲絲縷縷的黑色天痕逐漸彌合,然而戰場內外除了不間歇的氣爆之聲,便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響。
不知又過了多久,刁小四千辛萬苦地慢慢翻身爬起來,嘴角全是殷紅的血沫,身上的衣衫到處是窟窿眼和爛布條,從左肩到右胯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
他的嘴裡塞滿藥丸,手明顯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抑或憤怒,而是千真萬確體力透支過度。
高山松默然望著刁小四,等他把藥丸全部吞下肚以後才開口道:「沒想到你還能站起來,老夫不得不佩服你。這樣,我只挑三把刀,餘下的全部留給你。」
刁小四潛心感受藥力在體內執行的絲絲熱力,默運諸天星陣以常人想象不到的效率迅速修復經脈損傷打通各處淤塞,有氣無力地搖晃腦袋道:「老高,你覺得有可能麼?我刁小四,可是從來沒吃過虧。」
高山松怔了怔,問道:「什麼意思?」
刁小四笑了笑,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沫道:「老子既然下了血本,當然是要賺回來。都玩到這個份上了,還想讓我白送你三把刀,你當我是白痴啊?」
高山松愕然道:「你不肯把刀給我,怎麼,還想繼續打下去?」
「為啥不?」刁小四慢慢豎起一根手指頭道:「我已經接了你兩刀,還剩一刀,你便連人帶刀全歸老子使喚了。」
白羽飄不由低哼道:「這小子還真敢想。」
鬱金香撇嘴道:「你連想都不敢想,所以永遠只能像現在這樣。憑著自己是日宗法王的身份到處擺譜,其實不過爾爾。」
慕容小白目光痴迷道:「想我小白閱人無數,卻從沒見過像小四這般強勢的,要錢不要命啊。」
高山松瞪著遍體鱗傷渾身浴血站不穩腳的刁小四,搖搖頭道:「你這模樣吹口氣都會倒,老夫即便贏了你也勝之不武。」
「好啊,既然如此你就手下留情,意思意思劈我一刀得了。」刁小四最喜歡乾的活兒便是順杆往上爬,「只要最後是我贏了,你也就不必擔心自己會揹負勝之不武的罵名。為了你,我犧牲一把又如何?」
高山松愣了半晌,苦笑聲道:「我真不明白,你哪兒來的那麼大自信?」
刁小四抬手攝過趙武靈王殺胡刀,「咚」地聲杵在地上道:「這我不能告訴你,否則我還有得玩麼?」
這當然是個不能說的秘密,因為有一種自信叫死纏爛打,有一種妖之痞性叫嗜財如命。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在九楹宮門之後此時此刻正有一雙熟悉的眼睛無言地注視著自己,一定是她!
他為她關山萬里,他為她血戰七重天,沒有所謂的浪漫,更不必在乎有幾分俠骨柔情,就是窮追猛打,直到把喜歡的女人追到手。
說什麼有緣再見,你若不願相見,我便只有要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