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趙武靈王殺胡刀鏗然斬在石桌上,刁小四警告道:「別怪老子沒事先提醒,要是敢再碰一根琴絃,我就剁了你的手!」
秦濯心緩緩站起身,輕撫高腫的雙頰,居然還能保持住榮辱不驚的風度,淡淡說道:「不用手,在下一樣可以彈琴。」
「你是女人麼?老子沒興趣跟你談情說愛。」刁小四手裡握著趙武靈王殺胡刀叮叮噹噹擊打一唱將離琴發出雜音,說道:「這玩意兒挺結實的,應該值點銀子吧?」
秦濯心聞絃歌而知賊意,頷首道:「好,我帶你們上山。」
「聰明,」刁小四讚道:「你要混不出頭,那是老天瞎了眼。」出掌如風,在秦濯心周身要穴砰砰連擊數記。
秦濯心毫不抵抗,鎮定自若地任由刁小四封死了自己的經脈,從石桌上抱起一唱將離琴道:「承蒙刁公子謬讚,在下愧不敢當。」
「不是謬讚,」刁小四嚴肅地搖搖頭道:「皮厚、心黑、花容、月貌……你樣樣佔全而且登峰造極,大才啊!」
果然是妖孽,字字珠璣一針見血,太瞭解自己了。
見秦濯心若無其事地走出半山亭,緩過勁來的李逸風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半山亭前,剛好堵上秦濯心。
李逸風正尋思著怎麼給這瞎子心裡再添點兒堵,冷不丁身後躥出一條身影,「啪」地一耳光扇在秦濯心的臉上。
秦濯心的身體晃了晃,平心靜氣地問道:「香香姐?」
鬱金香面若寒霜,冷然道:「這巴掌還給你,咱們之間的爛帳一筆勾銷。」
刁小四這才注意到,自打遇見秦濯心,鬱金香的表現就有點兒不正常,從頭到尾幾乎不說話。他當時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對付秦瞎子上,對此並未留意,再看慕容小白神色如常,想來這傢伙就算知道一點內情,也是守口如瓶的。
思忖之間,鬱金香已經獨自一人埋頭往山上走,秦濯心留在原地沒動,怔怔地出了會兒神才道:「刁公子,請。」舉步向朝陽宮行去。
李逸風湊到刁小四身邊,低聲道:「哥,這瞎子盡玩陰的,乾脆一刀兩斷。」
慕容小白就在後頭,不陰不陽地來了句道:「瞎操心!他再陰,陰得過小刁麼?」
白羽飄心有慼慼焉,跟著眾人沿著天梯繼續前行,一路上沒有再遇到空日魔宗弟子的攔截與偷襲。
有白羽飄和秦濯心這兩大肉盾在,不管誰出手前,都得考慮考慮掂量掂量。
不知不覺到了天梯盡頭,這裡已是日照峰的最高處,置身其間猶如行走在萬丈霞光裡,四周的景物不斷變幻著奇異的色彩。
在天梯的左前方,是一片宏偉的陵墓群,裡面安葬的全部是空日魔宗歷代宗主和法王等首腦人物的遺骸。即使有羽化飛昇的,也會在裡頭建起一座衣冠冢。
刁小四的眼睛盯著墓葬群老半天,心裡像是有隻小爪子撓來撓去。這裡面埋著的可都是大人物啊,隨身帶的好東西絕對少不了。
死老頭曾經諄諄教誨過他:想致富,先挖墓。
可惜了,光天化日之下又有那麼多人跟著,沒等刨開墳頭,自己就會被空日魔宗的弟子轟成渣渣。
他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收拾鬱悶的心情從陵墓外走過,前方已來到了朝陽宮。
朝陽宮居然真就是憑空懸浮在日照峰頂的高空中,下方萬道綺麗的霞光將它高高托起,從外觀上看宛若一朵盛開的奇葩,每一片花瓣或是宮殿或是樓宇,或是亭臺或是林園,層層疊疊千姿百態,讓人不由自主生出嚮往之念。
朝陽宮之前是一株聳入九霄的參天巨木,枝繁葉茂閃爍著醉人的繽紛光彩。
鬱金香駕輕就熟,來到巨木底下,順著在樹表開鑿出來的盤山道一樣的階梯,一馬當先往前疾行。
巨木之下有眾多空日魔宗的弟子守護,但他們顯然早已得到指令,對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熟視無睹,只在秦濯心和白羽飄經過時躬身施禮。
眾人走上樹梯漸行漸高,下面的空日魔宗弟子慢慢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刁小四死死握住孫紫蘇的小手,一路上走得提心吊膽,叮囑道:「小乖乖,萬一我掉下去,你可得趕緊拽住。」
孫紫蘇白了他一眼,告誡道:「不準故意使壞!」
慕容小白體貼道:「放心吧,你真要摔下去,我會追隨在你身邊,生死相依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