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萬壽法門……」唐子畏的喉嚨口有點兒發乾,十五丈遠的距離此刻在他看來仍然不在保險地帶,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身穿金袍的男子道:「你煉成了?」
「七分熟而已。」李岱墨回過身,小心翼翼地關上被自己撕裂的虛空裂隙,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對李霜妃說道:「呃——妹子,咱們回家吧。外面壞人多,我怕你和小風惹麻煩。」
「不回!」李霜妃火冒三丈,冷笑一聲道:「小風被人欺負你不管,我被人破相你也不管……就算你能把黃庭萬壽法門修煉到天盡頭,也還是個窩囊廢!」
李岱墨的脾氣簡直好到離譜,威名赫赫的黃庭魔宗宗主,就這麼被人當面罵到狗血淋頭居然不光火。非但不光火,還滿含歉意地笑了笑道:「我有藥,抹一點兒在臉上,保證快速有效,不留疤痕,肌膚還和從前一樣光滑。」
另一端同樣身為男人的唐子畏聽不下去了,道:「瘋婆子,把話說明白,誰欺負你家小風了?」
「爹——」李逸風帶著長長的拖音,手指唐子畏道:「就是姓唐的,他搶我的生意!」
「我搶你的生意?」唐子畏一頭霧水,也沒工夫計較自己到底是啥東西,急急問道:「什麼生意?」
他的心裡對李岱墨極為忌憚。漠北魔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絕頂高手掰掰手指頭差不多就能數過來。但不管哪種數法,李岱墨絕對是前三之一,自己肯定對付不了。
何況李岱墨剛才小露一手,擺明了對「黃庭萬壽法門」的領悟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足以躋身當世超絕高手之列。
像這樣的人,哪怕他脾氣再好,除非腦子進水,能不惹千萬別惹。
「那個大唐使團是我一早說好要護送他們去鬱督軍山覲見頡利可汗的。」李逸風一臉委屈道:「結果走到半路上,被姓唐的帶人連殺帶搶,骨頭渣都沒給我留下點兒。」
「你在護送大唐使團?!」唐子畏的腦袋登時塌方了,他怎麼都不記得有這一樁,反倒是看到憐花公子在龍門客棧裡耀武揚威差點要把人家斬盡殺絕。
同樣的疑問也盤桓在李岱墨的腦袋裡,他詫異地望著兒子道:「你為什麼要護送大唐使團到鬱督軍山?」
李逸風低下頭,囁嚅道:「我……是受朋友所託,不得已。」
「好,很好。」李岱墨的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說道:「懂得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小風,你長大了。」
唐子畏沒吭聲,狀似傻呆地看著陽光好少年李逸風。
但假如仔細觀察,唐子畏的嘴巴在不停地輕微翕動,用唇語翻譯過來就是一連串創新發展出自肺腑的話。
聽到李岱墨絕口稱讚寶貝侄兒,李霜妃對大哥的臉色好了不少,得意道:「小風從小跟我親,一直都很懂事,早就長大了好不好?」
看到唐子畏的眼睛發直,李岱墨和顏悅色地望向他道:「難得小風有朋友託他幫忙,這件事出了差錯我也覺得很難交代。唐兄,麻煩你把人還給小風。」
唐子畏快瘋了,一肚子苦水不知往哪兒倒,只曉得一個勁兒的搖頭。
李霜妃勃然大怒道:「好啊,你連我大哥的話都不聽?」
「不是不給,是給不了!你們來得太晚,使團的主要成員已經離開黑炎堡。只剩下幾個普通的侍衛還暫時留在這裡。你們喜歡,儘管帶走便是。」
李逸風急了,他可是在一干人面前拍過胸脯打了包票的,瞧著李岱墨和李霜妃道:「爹,姑姑……」
李霜妃冷著臉問道:「你讓我如何相信這是真話?」
「是義成公主帶走了劉文靜和李秀寧,已經去了鬱督軍山。」唐子畏苦笑道:「我敢拿她開玩笑麼?」
「義成公主?!」李霜妃的面色微微一變,看著李岱墨道:「怎麼辦?」
李岱墨還是副溫吞水的樣子,笑眯眯道:「義成公主很可怕。」
這回,李霜妃不罵他是窩囊廢了。李逸風心裡也有點兒發毛,沒想到這事牽扯到了義成公主,忙問道:「爹,要不咱們把唐子畏綁了當人質?」
李岱墨沒吭聲,伸手指了指下方的黑炎堡道:「小風,下面的那個人是你的朋友?」
李逸風點點頭,李岱墨道:「能把突利逼到魚死網破的份上還是不錯的。小風,你真的長大了,爹爹很欣慰。」
「爹,他可不是普通的朋友,孩兒已經和他八拜結交成為異姓兄弟啦。我比他年長,是大哥。」
「哦,真的嗎?!」李岱墨微微露出一絲訝異,然後點點頭說了一句讓唐子畏這輩子都要做噩夢的話:「霜妃,我覺得唐兄挺好,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