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壯的店夥計憨頭憨腦回答道:「沒啥啊,不就是有個瘸子自吹自擂,說他是啥‘千里一條龍’,半夜想爬進老闆娘的屋裡,被我用菜刀剁成了肉餡。」
李逸風的劍眉不經意地向上挑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老狗的身上。
千里一條龍是橫行大漠二十多年的獨行盜,不僅殺人越貨而且採花劫色,即使是魔道中人也對其深為不齒。但這傢伙的修為著實了得,尤其身法飄忽詭異,一見風色不對立即遠揚千里讓人追之不及。
最近一陣子忽然聽不到任何有關他的訊息,原以為是金盆洗手了,沒想到是被龍門客棧裡的一個店小二給宰了。
鬱金香用嘴呶呶老狗身邊的那個矮瘦夥計道:「夜貓子,你也說說。」
夜貓子人如其名,兩隻小眼睛到了晚上立刻變得賊亮賊亮。他先用小刷子似的目光在黃庭五朵金花的胸脯和屁股上狠狠掃了一遍,才笑嘻嘻道:「好像是三年前還是四年前吧,有個叫阿里的大食鬍子帶著四十個乾兒子跑來咱們客棧,沒等第二天日頭出來,就全被我丟進大漠裡喂狼了。」
「阿里爸爸和四十大盜是你殺的?!」青泉大吃一驚,懷疑道:「你獨自一人如何可能在一夜之間殺死四十一個西域大盜?」
夜貓子道:「那有什麼難的,他們愛喝酒,我便在酒裡下點藥,就等半夜裡收屍。」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夜貓子說得輕巧,可要無聲無息毒死四十一個來自西域大食的一流高手談何容易?如此殺人於無形的本事,恐怕蜀中唐門的長老級人物也未必能夠比得上。
隆重推介完畢兩個店夥計,身為老闆娘的鬱金香得意洋洋道:「你們有誰不怕死,只管放馬過來。姑奶奶今晚心情好,只要是死在客棧裡的,我都白送他一口棺材。」
李逸風注視鬱金香須臾,開口道:「你是開客棧的?」
鬱金香不耐煩道:「有屁快放,姑奶奶不愛跟你拐彎抹角。」
李逸風木無表情,說道:「我要住店。」
鬱金香怔了怔,冷笑道:「對不住,你來晚了,姑奶奶這裡沒空客房了。」
李逸風似乎早有準備,說道:「沒關係,今晚我們就住樓下的大堂。」
「嗖!」他抬手扔出一錠金元寶道:「這是給你的房費。」
鬱金香用手接住,放進嘴裡咬了咬,沒錯,真金白銀成色十足。
她立即變得眉開眼笑,叫道:「老狗,還不快給客人們鋪床!」
李逸風擺擺手道:「不用,我們就在這裡坐一宿。」
劉文靜和李秀寧悄悄換了個眼色,都察覺到事情變得愈加棘手。
鬱金香喜滋滋收起金元寶,說道:「李公子,你想吃點兒啥?」
李逸風邁步走進客棧,這次再也沒有遇到阻截。早知道一錠金元寶就能搞定,剛才何苦費那麼大勁兒。
他搖頭道:「我自己帶茶。」
他剛一坐下,五朵金花便忙活開來。青泉負責照料雪駝,綠藤忙著在院子裡生火,紅熾去後院的泉眼清洗茶具,銀沙則將貯藏的雪水燒開,而白鈴知情識趣地往李逸風身邊一靠,替他搖風打扇驅趕夏夜蚊蟲。
見大堂裡事態安定,鬱金香拍了兩聲清脆的巴掌,招呼道:「沒事兒的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媽的,這鬼天氣害得姑奶奶又出了一身汗,剛才的澡白洗了。」
她扭著腰肢往後堂走,記起一事回頭對柴紹和李逸風道:「兩位公子,你們住我的店我歡迎。可誰要是趁著黑燈瞎火在客棧裡惹麻煩,姑奶奶可是要翻臉不認人的!」
柴紹和李逸風齊齊點頭沒有說話。現在龍門客棧裡的局勢有點兒微妙,單純的實力而言肯定是李逸風這一方最強,但假如柴紹和鬱金香聯起手來,仗著人多勢眾又能下毒使壞,難保不能翻盤。
鬱金香見狀頗為滿意,俏生生打了個哈欠嫋嫋婷婷地去了。
劉文靜率先站起身,笑道:「老朽可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趕了一天的路得趕緊洗洗睡了。」在幾名貼身侍衛的保護下,回到二樓自己的客房裡。
柴紹和李秀寧等人也跟著起身回房,偌大的堂屋頃刻間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李逸風和他帶來的五朵金花。
李逸風心不在焉地喝著剛沏好的香茶,問青泉道:「訊息送出去了?」
青泉低聲回答道:「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辦妥,最快明天清晨就會有本宗高手趕到。」
李逸風點點頭,嘿然道:「那就讓他們再多活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