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扭頭問道:「無雞兄,你家老爺子沒事了吧?」
長孫無忌「嗯」了聲,頓了頓又道:「有件事也讓你知道,剛才老爺子和幾位長老開了個小會,決定了下一任掌門的人選。」
「誰啊?老子一定得找個機會認識認識,跟他套套近乎。」
長孫無忌悶聲道:「如果你想見他,倒也不用到處找機會。」
刁小四瞪大眼睛注視長孫無忌,驚歎道:「失敬失敬,往後還請無雞兄多多提攜。」
長孫無忌猛然飛起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紅著臉道:「你小子又在損我不是?」
刁小四吃疼,不由勃然大怒,剛準備奮發向上把長孫無忌胖打一頓,猛地腦海裡靈光一閃瞠目結舌道:「是那傢伙?」
李元霸嘆了口氣道:「爺……被他們霸王硬上弓了。」
刁小四剛爬起來,頓時又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瞅李元霸發愣半天,驀地一手指著他,一手啪啪拍地,口中嗚咽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道:「你當掌門?我看青城山是缺個看大門的……要不當個猴王也不錯,呵呵,哈哈哈——」
「無忌兄,這傢伙居然敢當面侮辱咱們青城劍派的掌門大弟子,該怎麼做?」
長孫無忌與李元霸王八看綠豆對了一眼,齊齊點頭站起身來,一左一右逼近刁小四。
刁小四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忽然瞅見青城雙賤默不作聲一起圍過來,登時升起不祥的預感道:「喂,你們想幹嘛?喂,不用這樣吧……我不過是想開個玩笑,救命啊!」
「砰砰砰!」一陣塵土飛揚後,李元霸拍拍手上沾的沙土,滿意地坐回原地。
長孫無忌剛才幹得似乎有點兒猛,出了一身的熱汗,呼呼打著摺扇圍著刁小四一面繞圈,一面說道:「元霸師弟,你有沒有發現我一下子長高了許多?」
李元霸肯定地點頭道:「嗯,那傢伙剛才還比你高半寸,現在只到腰眼兒了。」
半截入土的刁小四眼淚汪汪,破口大罵道:「廢話,要換了你不定有老子腳跟高!」
長孫無忌慢慢抬起腳,將腳跟亮在刁小四的眼前,晃悠來晃悠去,說道:「比比看,你現在有沒有我的腳跟高?」
刁小四盯著離自己頭頂不到兩寸的那隻靴子耀武揚威地不住落下灰來,利落求饒道:「兩位大哥,看在我一向胡說八道沒心沒肺的份上,你們可不可以大人不計小四過,回頭我找個好地方給兩位大哥擺酒賠禮?說吧,想吃點喝點啥?啥都行!」
長孫無忌不滿道:「像本公子這樣餐風飲露的世外高人,會稀罕你的一桌酒席。小四兄,你真是不懂麼?我提醒你下,就來點兒實在的……哎喲!」
他也是金雞獨立得太久,卻忘記自己剛才惡戰一場,早就成了跛腳鴨,支撐腿一個趔趄,抬起的靴子不偏不倚正踩在刁小四引以為豪的鼻樑骨上。
刁小四的熱淚忍不住噴湧而出,拍土而起道:「你媽,餐風飲露是吧?老子先讓你啃啃泥巴!」雙手抓住長孫無忌腳脖子將他掀翻在地,翻身壓了上去,居高臨下逮著髮髻嘭嘭拿面門往土裡砸。
長孫無忌淚流滿面,呼救道:「元霸師弟,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你我青城同門……」
李元霸坐山觀虎鬥,面含一縷超脫塵俗的微笑說道:「無忌師兄,如今我的身份不同,怎麼可以滿地打滾撕咬拉扯,那可不是未來青城劍派掌門人的風範啊。」
話音未落,就看到兩個土人卷裹著一路煙塵山呼海嘯碾壓過來。
李元霸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口中大叫道:「爺是掌門大弟子!」
其中一個土人不屑呸道:「扯蛋,本公子還是掌門大兒子呢!」
三個人一前兩後繞著小土坡追追打打,武藤蘭子茫然站在山坡上望著他們。
遠一些的地方,長孫晟面色蒼白靠坐在樹下,和葉法善遙遙注視著這三個年輕人。
賊老道的酒早喝光了,眼圈還有些發紅,皺了皺不怎麼漂亮的圓鼻頭,說道:「當年鍾師兄也曾經像這樣被我們摁在地上一通胖揍,後來他被逼急了一口咬在我手背上。孫師兄趕忙拿藥給我敷上,說是小心得病。」
長孫晟笑了笑,說道:「年輕真好。」
賊老道悠悠道:「他們終歸會長大,然後變得像我們一樣無趣。」
長孫晟道:「希望不會。」
賊老道沉默片刻,望見李元霸被刁小四和長孫無忌疊羅漢般壓在身下,四肢亂揮嗷嗷直叫,不由一笑道:「無量壽佛,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