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兒?」刁小四被辛辣的旱菸燻得直流眼淚,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寧無奇說的是公主小娘皮,急忙問道:「你見過她,啥時候,在哪兒?」
寧無奇道:「她若不願見你,我告訴你再多又有何用?」
刁小四急道:「那她到底是為什麼不願見我?這小……女人,我看她是欠收拾!」
「收拾也是一門學問,很高深的學問。」寧無奇停下腳步,面朝前方的一條大路說道:「從這裡一路向西就是洛陽。」
刁小四望了眼通向遠方天際線的黃土大路,說道:「我想去瞅瞅長孫無忌現在是啥模樣,這種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機會千載難逢,錯過就虧了。」
寧無奇微合雙目須臾,說道:「你往西北方向找找,應該不出百里。」
刁小四大奇,將信將疑道:「老爹,你的靈識能探查到百里之外?」
寧無奇回答道:「我的心神感應到了他們的氣機,也就是所謂的心血來潮。」
刁小四欽佩道:「太神了,我要是能有你老人家的本事,還怕楊妃兒逃到天邊去?哎喲,不好……土肥圓會不會也感應到我的氣機?」
「你的氣機太微弱,三五里外他便無法感應到。」寧無奇一點不給刁小四留面子。
刁小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心花怒放道:「太好了,這下我就放心了。老爹,那豈不是說你要比土肥圓厲害……嗯,二十倍到三十三倍以上?」
寧無奇淡淡道:「青城、終南有近百個高手聚集在一起,他們的氣機交集匯聚在一起,會形成巨大的氣場,就好比要在黑夜裡尋找一支燃燒的火把,並不稀奇。」
「‘並不稀奇’這句話也只有您老人家才有資格說吧?換了別人,那就是矯情。」
刁小四咕噥道,順手又拍了下龍城老爹的馬屁。
寧無奇道:「早晚你也會。」他的身形徐徐融入了遠方黑沉沉的夜幕深處。
刁小四目送寧無奇的背影消逝,轉過身便打算往西南方向去找長孫無忌。
忽然他發現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按照寧無奇的說法,長孫無忌現在的位置距離此地將近百里。自己現在這情況,御風飛行跟找死就沒啥區別。假如安步當車,欣賞一下洛陽城郊外的晚上,確實是極好的,可走到大天亮只怕還遙望前路無盡頭。
好在這種小事是難不倒小四爺的,他心念一動從束龍腰帶裡召出了癩蛤蟆。
這貨剛才一張嘴就獨吞了兩個黑魔武士,就沒想過當老大要多體諒身邊的兄弟,分點兒給張著九個嘴巴嗷嗷待哺的九頭蟒,他既然不怕吃多了撐死,剛好教他運動運動瘦瘦身。
看到刁小四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癩蛤蟆頓生一股虎落平陽被犬騎的悲涼之感。
正在這時候,忽見花妖娘低眉順眼從後頭挪步過來,說道:「公子,這蛤蟆又醜又笨,坐在上邊也不會舒服,不如奴婢給您……」
刁小四嚇了一跳,急忙正色道:「別亂來,老子可是有家室的人。」
花妖娘愣了愣,隨即醒悟到刁小四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不禁笑得花枝亂顫,拋著媚眼兒道:「假如公子真想要,奴家隨時恭候。」
猛聽和花妖娘形影不離的風無衣死命壓著嗓子,說道:「刁……公子,我揹你!」
刁小四望著風老鳥渾身發抖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禁由衷佩服他為愛獻身的勇氣。為了成全風老鳥的一片痴情,他毫不猶豫地決定也犧牲自己一把。
於是風無衣背起刁小四,展開一雙老鴰翅膀沖天飛起,如一支利箭直奔西北。
花妖娘緊緊摟著忘了被刁小四收回束龍腰帶裡的小桃紅,笑意吟吟地跟在後頭,心裡卻在盤算怎麼能夠幫助自己的老相好恢復神志重獲自由。
風無衣的飛行速度極快,八九十里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害得刁小四連在鳥背上觀光旅遊下都來不及。
前方一座荒僻的山坳裡隱隱有人聲,刁小四拍拍風老鳥的脖子徐徐降下身形。
在山坳東邊的一座背風小土坡上,刁小四找到了長孫無忌和李元霸,當然還有武藤蘭子。
僅僅半宿沒見,刁小四差點就認不出長孫無忌來了。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落魄的流浪漢,臉色薑黃眼睛裡佈滿血絲,看不到一點兒往日的飛揚跳脫,雙手抱頭眼神僵直地呆呆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