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名叫聶小倩的白衣女鬼根本不是法陣的一部分,而是從刁小四煉製的一張道符中幻生出的鬼影。
所以能夠擺平一切奇門遁甲之術的指南車,對聶小倩壓根沒有任何作用。它可以打敗蚩尤,卻奈何不了一個女鬼。
鏗!聶小倩的十指風馳電掣插入王玄應的咽喉,發出清脆的金石激鳴。
王玄應的脖頸上立刻多出十個血窟窿,他卻一動不動地冷然盯著近在咫尺的聶小倩,猛然翻掌拍在她的嬌軀上。
啵!聶小倩的嬌軀爆裂成一團煙氣徐徐吹散,寂靜的月空裡彷彿還能聽到她餘音繞樑的歌聲在唱道: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
幾乎在王玄應受傷的同一瞬間,他的靈臺警兆驀然頻生。
刁小四的身刀合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池心亭頂俯衝而下,手中的趙武靈王殺胡刀殺氣縱橫寒光逼人,雷霆萬鈞威不可擋。
王玄應眼中兩簇血紅色的厲芒如魔焰般閃動,倘使他猜不到刁小四會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那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在翻掌擊潰聶小倩的霎那,他的頭頂百會穴劍芒如虹沖天而起。
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小寒、大寒六劍齊發,首尾相連猶如一條冰雪皚皚的傲霜魔龍桀驁呼嘯,不可一世地衝向刁小四。
然後他稍稍揚起頭,血紅色的眼睛冰寒如霜,冷冷地凝定在刁小四的臉上。
四道目光在空中狹路相逢激撞出無數看不見的火花,沒有人退避更不願在這個時候向對方作出絲毫示弱的舉動。
刁小四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彪悍之色,無比專注的眼神中亮點星光,彷彿雙目之後蘊藏著一座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鏗!趙武靈王殺胡刀電閃雷鳴重重劈擊在冬至魔劍上,劍鋒顫晃如被狂風暴雨吹倒的篁竹,身不由己地往側旁偏斜。
鏗、鏗、鏗、鏗、鏗!銀白色的刀鋒勢如破竹不停地劈開一柄柄飛起的魔劍,激撞出的光花好似滿天的煙火此起彼伏。
刁小四的右臂完全麻木,丹田裡的星氣竟隱隱跟不上刀罡的消耗,當即吐氣揚聲運轉金丹大道鼎,猛催出一股新生星氣注入趙武靈王殺胡刀,破釜沉舟劈斬下來。
王玄應沒有想到刁小四會如此豪勇,竟悍然選擇了這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打法。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頭顱匪夷所思地往後翻轉,堪堪避開了劈落的刀鋒。
噗!趙武靈王殺胡刀狠狠扎進了王玄應的胸膛,血肉翻卷五臟六腑在一霎那被凌厲的刀氣催爆成漿如同一股紅泉噴出。
哧!王玄應的嘴巴張開,吐出一柄驚蟄魔劍,刺穿刁小四的腰胯。
刁小四疼得倒抽口冷氣,望見驚蟄魔劍刺入的地方距離襠部命門僅僅只差兩寸,差點兒就讓自己從此與幸福絕緣。
他毫不遲疑拔刀翻身,束龍腰帶裡的八把寶刀一股腦亮了出來,順手抄起鳳鳴問鼎巫王刀劈頭蓋臉再劈王玄應。
儘管王玄應堪稱不死之軀,就算沒心沒肺也一樣能活。但刁小四相信,剛才那一記趙武靈王殺胡刀砍下去,這小白臉的滋味肯定要比自己難受許多。
王玄應一聲厲嘯身形暴退,他需要時間來鎮壓體內氾濫的刀氣。
假使刁小四用的是普通魔刀,雖然他一樣會受傷,卻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但在趙武靈王殺胡刀威猛無倫的凜烈殺氣肆虐下,他的傷勢影響赫然被放大了數倍,給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重創。
記憶之中,這應該是他和刁小四在兩回合交鋒裡,第一次正面退讓!
趁你病,要你命!
刁小四發飆了,他身上幾處掛彩不說,丟出的道符就是幾十上百萬白花花的銀子,不從王玄應身上翻倍地找回來,往後拿什麼買房子娶娘子?
他如影隨形九刀輪攻,口中不停叫道:二百二十萬兩、二百四、二百五!
你真當我是二百五啊?王玄應左支右絀欲哭無淚,不明白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麼?
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六柄魔劍層出不窮組成一座劍陣死死保護著他且戰且退。儘管他已竭盡所能,可是六柄魔劍依舊被刁小四的九把刀劈得東倒西歪潰不成軍,身上時不時地就又添上了一兩道血口。
如果繼續這麼打下去,王玄應知道自己遲早會被刁小四活活虐死。
於是,當身形退到了水池的盡頭,他終於祭出了死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