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刁小四的身周湧現出一道瑰奇奪目的銀河,如匹練般環繞舞蕩狠狠拍擊在四柄飛劍之上。
「嗖——」飛劍翻轉,竟然無法抵禦住銀河匹練的攻擊,倒飛回王玄應的體內。
王玄應氣機感應低哼了聲,目露詫異之色道:「道天?」
話一齣口,他就立刻醒悟到自己錯了。憑刁小四現在的修為,絕不可能參悟道天掌握乾坤,眼前所見的八成是個山寨貨。
但即便如此仍然令王玄應吃了驚,點點頭道:「小四兄,你果然讓人驚喜不斷。」
刁小四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總算擋住了王玄應的攻勢,贏得了一點兒寶貴的喘息機會。他從地上蹦起來,望著無法無天傘上橫七豎八的劍痕,心裡生疼。
他在這把傘上投了不知多少血本,最近剛用太白靈露洗煉溫養過,沒想到頭回用就被打得這麼慘,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都換不回來的損失啊!
再看看胳膊上的傷口,大腿上的血槽,刁小四七竅生煙鏗鏗鏗放出九柄寶刀,手握一把晝夜大衍殺豬刀指向王玄應,苦大仇深道:「一百萬兩,不二價。你賠給老子,咱們扯平!」
王玄應怔了怔,輕嘆道:「小四兄,你真是死到臨頭都要錢啊!」猛見背後華光萬丈,倏地生出二十四柄五顏六色的魔劍,齊刷刷呈扇形排開,嗡嗡長鳴氣勢驚人。
「孔雀開屏?」刁小四眨巴眨巴眼,疑惑道:「你這是從哪隻野雞身上拔來的毛?」
王玄應頓時很有一種把刁小四全身上下的毛統統拔光的衝動,壓著喉嚨回答道:「這是二十四天道節氣劍!」
刁小四怒道:「這不公平,你的劍比老子的刀多兩倍!」
王玄應剛想說話,靈臺警兆陡生,想也不想催出一柄潔白無瑕的「大寒」魔劍。
「叮」一記脆響,劍鋒將將劈擊在了一支近乎透明的魔箭上。
刁小四失望地收起北斗天弓,知道王玄應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忘情巔峰境界,自己身上的大空波霸浮屠、大千空照鏡、婆羅千識樹、呼風喚雨旗啥啥啥的,在一般情況下不可能重創到這傢伙。
可是王玄應並不這麼想,他剛剛劈開那支透明魔箭,就看見刁小四九刀布列星氣沖霄,舒展鳳翼天翔像一頭燃燒的火牛朝自己衝了過來。
這……可不像是刁小四偷雞摸狗的一貫打法啊?
果然,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籠罩在了他的靈臺上,隱隱約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唿——」一團耀眼的星光從銀河匹練裡迸放開來,王玄恕的眼睛不自覺一花短暫失明,但他還能用靈識來捕捉四周的動靜。
孰料他的靈識……卻一下子捕捉到了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刁小四?
誰都知道,像刁小四這樣的掃把星有一個都嫌多,老天爺又怎麼容許一口氣再放出另外八個來?
「身外化身!」這是包括王玄應在內任何人遇到眼前情況的第一反應,也是最合乎邏輯的正常反應。
但是很快王玄應就悶了,因為不管他的靈識如何探察搜尋,始終無法分辨出捕捉到的九道身影裡,到底哪一個才是刁小四的真身?!
九個刁小四,九把刀,就這麼轟轟烈烈不管不顧地往前衝。
「道天?」王玄應的視線漸漸恢復,模模糊糊望見閃耀的銀色光潮,頓悟了。
他曾經拜在金鼎神僧的門下,對道天的瞭解之深當世少有人能夠比擬。
起初,只以為刁小四這是依靠道符幻化出來的山寨貨,是他拉虎皮扯大旗拿來嚇唬人的鬼玩意兒。但這一刻王玄應意識到,自己真的錯了,錯得厲害。
惟有道天,才能在一定的範圍內道法自然衍生永珍,甚至逆天行事倒轉乾坤。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這九個刁小四對自己來說,其實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假如換作金鼎神僧站在這裡,以真道天破偽道天,當然可以穩操勝券。問題是王玄應非常清楚,自己距離金鼎神僧的境界還差得很遠。
電光石火之間,刁小四已經衝到距離他不足五丈遠的地方,再有兩步便是三丈。
王玄應可以清晰地感應到,刁小四身周的道天籠罩範圍正是三丈。換句話說,假如讓刁小四逼近到自己身外三丈,就會立即陷入到對方的道天之中。
沒有時間猶豫不決,他微吸一口氣身後二十四天道節氣劍沛然衝出,化作了一片色彩斑斕波瀾壯闊的劍海。
劍海鷹揚,道天無涯,便在這一瞬相逢於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