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欣喜地綻露開如花笑靨,眼睛眨了眨淚珠兒便滑落了下來。
刁小四確信這小丫頭體內一絲真氣皆無,將她背到身後,輕飄飄幾乎沒有一點兒份量。唯獨後背上有兩團軟綿綿熱乎乎的東西抵著,敢情花骨朵已經長出來了。
他想了想問道:「你知不知道一個姓劉的老頭被關在了什麼地方?」
小雅趴在刁小四背上搖搖頭,說道:「我在塔裡這幾天沒有見過其他人。不過,塔底下好像有座地牢,說不定那位劉老……爺爺就被關在了裡面。」
刁小四懊喪地一甩頭,自己方才儘想著一層層往上爬,就沒留神這座齊雲塔下會不會有地牢。這時得到小雅的提醒,他有八成把握確定劉志昊就在那座地牢裡。可是自己帶著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幹什麼都不逮勁兒。
沒奈何,刁小四隻好揹著這個小拖油瓶下了齊雲塔,騙過塔外的八名守衛僧人,趁著夜色離開了白馬寺。至於那五萬兩黃金,等明晚再來提取也不遲。
他奔出數里,走到那片蒙面少女與四名扶桑魔門高手激戰過的高粱地,驀然停住了腳步,想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自己偷偷摸摸帶走了小雅,洞鼎老賊禿豈能毫無反應?明天晚上再來救劉志昊,十有八九跟找死沒啥區別。這五萬兩黃金,拿起來真燙手!而更加燙手的,還得數身上揹著的小丫頭片子。
他鬱悶地放下小雅,說道:「小妹妹,哥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自己回家吧。」
小雅愣了下,意識到刁小四是要將她丟在荒郊野外,立刻「哇」地哭了起來,說道:「哥哥,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不認識回家的路……」
刁小四撓頭道:「那你家住哪兒總該曉得吧?」
小雅眼淚汪汪地點點頭,說道:「我住的地方叫‘小黃莊’。」
「小黃莊?」刁小四傻眼了,這名字就跟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一樣時髦,五湖四海遍地開花。可不管他再怎麼追問,小雅都始終說不出這小黃莊到底在哪個郡、哪個縣,附近有哪條江那座山。
望著小雅無辜天真的小臉蛋兒,刁小四一時無語……這小丫頭片子,真坑爹啊。
他火往上撞,二話不說摘下小雅臉上戴著的金色面具,頓時露出一張絕殺世上所有少女的俏臉。
雖然年紀小了點兒,但這丫頭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冰清玉潔的氣質,偏偏又顯得不勝嬌柔,讓任何男人看到都會忍不住產生不良慾望。
刁小四不由對洞鼎老賊禿愈發的羨慕嫉妒恨,可不管看得有多眼饞,他也只能一口口往下吞口水,那感覺就像面前擺了盤最愛吃的辣子雞,偏偏能看不能動。
小雅吃了驚,怔怔看著刁小四手裡拿著的金色面具道:「那是……」
刁小四用手指頭在面具上輕輕一彈,不錯——好像是純金鑄造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有點兒份量,儘管離五萬兩差得還遠,終歸聊勝於無。
他將黃金面具老實不客氣地往束龍腰帶裡一裝,正色道:「你一個小女孩兒帶著這麼貴重的面具,很容易被壞人盯上。哥哥先替你保管,等長大了能夠自己保護自己的時候就會還給你。」
小雅乖巧地點點頭,囁嚅道:「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刁小四苦笑了聲,見小雅小嘴一癟又要哭,急忙黑著臉呵斥道:「你再敢哭一聲兒,老……哥就把你仍在這兒不管!」
小雅趕緊牢牢閉住小嘴,嫣紅的嘴唇一癟一癟極力忍住哭聲,再搭配兩隻淚珠兒提溜轉的黑眼睛,那嬌俏可憐的模樣讓見慣絕世美女的刁小四也大呼吃不消。
看著看著,刁小四忍不住問道:「咱們從前有見過?」
小雅迷惑地望著刁小四,不曉得他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個問題。
刁小四拍拍小雅冰涼的小臉頰,說道:「嗯,或許我見過你媽也不一定。」
他思來想去,決定先把小雅帶回駙馬府再說,反正馬廄差不多已經是自己的天下,蘭福那個傻冒三拳兩腳就能搞定。等過兩天,把她往劉星雨那裡一塞,至少不會挨餓受凍被人欺負。
考慮完如何安排小雅,他的心神也就不再煩躁,立刻注意到道邊的高粱地裡有一大塊狼藉,似乎被十頭黑熊來回踩過一樣。
他看了眼高粱稈上平整光滑的刀口,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道:「可憐啊,這年頭連沒長熟的高梁都有人偷。」一把將小雅馱到背上,如一道閃電劃過原野,朝著好夢正酣的洛陽城飛奔而去。
隱隱的,他的心裡不知為何感覺空落落的,好像在那片高粱地裡遺失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