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仙居已經破損不堪,興隆老店同樣也不適合繼續住人,刁小四等人索性就搬往了城南的守拙觀和天罪真人作伴。
刁小四聯合龍虎山高手雨夜血洗鶴仙居,擊殺宇文智及、王世琿和陰山老妖的訊息不到天亮,就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被散播出去。
這一下不僅朝野震動,連原本超脫世俗之上的正魔兩道亦為之側目。
不久之後也不曉得是誰出的餿點子,居然給刁小四取了個「妖孽災星」的綽號。
從江州到長安,從巴蜀到蓬萊,從江都到金墉城,似乎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人倒霉。被敲點兒竹槓放點血,花錢消災那是輕的,看看段震天、王玄應兄弟、一夜七次郎、堅永和尚、唐博鵠、宇文瑤還有王世琿等人的下場,災星美譽名不虛傳。
當然,對於這點打死刁小四也是不肯承認的。他一向認為自己是無敵幸運星,而身為狐朋狗友的長孫無忌、張無極等人也大加贊同,只是建議說如果把那個「敵」字改成「恥」字,便會立時畫龍點睛蓬蓽生輝。
更可氣的是長孫無忌居然還特意找來一把掃帚,鄭重其事的遞給刁小四,說是有了它那就愈發的名副其實實至名歸。
然後,這兩個正道精英名門之後便抱頭鼠竄從屋裡落荒而逃,跟著他們一塊被丟出門的,還有一把掃帚。
假如不是刁小四還得繼續躺在床上裝死,恐怕追殺三千里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兩個傢伙。
可惜他還是被金城公主看穿了底細,望著雞飛狗跳而去的兩個公子哥,淡然道:「起來,到院子裡走一圈。」
刁小四猶如斧鉞加身痛苦不堪地從床榻上坐起,每一個小動作都做得萬分艱難,臉色發白冷汗涔涔。
金城公主彎腰替他穿上鞋襪,問道:「要不要我扶著你。」
刁小四聞言心花怒放,連聲道:「要,死了都要!」
金城公主微微一笑突然使出分筋錯骨手,「喀吧喀吧」脆響將他的腳踝卸下。
刁小四猝不及防一聲慘叫道:「你、你……個狠毒婆娘,就不能稍稍溫柔點兒?」
金城公主再「喀吧喀吧」將他的筋骨復位,起身問道:「還要我扶麼?」
刁小四不寒而慄,老老實實跟著金城公主走出了屋外。
正午的陽光灑照下來,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舒服。道觀裡一片幽靜,空氣裡飄浮著香燭和牡丹花的味道。
刁小四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問道:「秘月法王住在哪個屋裡?」
金城公主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刁小四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下意識地退到一棵樹後,神色凜然道:「你千萬別多想。朋友妻,不客氣——這道理我懂的。」
金城公主指了指西廂房,回答道:「她傷得很重,昨晚剛剛甦醒。」
刁小四抬起腳又放下,好似想到了什麼,看著金城公主道:「雖然她疑似是我二嫂,但像咱們這種正人君子絕不會獨自進到人家閨房裡。要不,你陪我去?」
金城公主嗤道:「做賊心虛什麼?」轉身徑自走了。
刁小四不由暗贊公主小娘皮果真善解人意,真要是做了老婆倒也通情達理。他來到西廂房外,故意提高嗓門朗聲道:「蒼井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不等屋裡傳出迴音,這傢伙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大搖大擺便走了進去。
蒼井空子躺臥在床榻上,圓潤的臉蛋上有了一絲血色,雙目出神地盯著藻井,似乎並未發覺刁小四入屋。
刁小四拉了把椅子在床榻前坐下,望著蒼井空子空洞的表情,有種被當成空氣的感覺,當即重重咳嗽了聲道:「聽說唐小三已經到了江陵。等養好傷,我便託人護送你去找他。」
「不用了。」蒼井空子一口拒絕,連帶說話時都依然沒有半點生氣。
刁小四皺皺眉,問道:「那你打算去哪兒?」
蒼井空子木然道:「也許回扶桑,也許去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我不知道。」
刁小四點點頭道:「不管你想去哪兒,我都不會有意見。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兒。不過,咱倆之間的賬是不是也該先作個清算?」
蒼井空子一愣道:「我們之間有什麼賬?」
刁小四道:「為了救你,我損失了一顆救命仙丹。這玩意要是丟到黑市上,賣個百八十萬兩銀子就像毛毛雨。算了,誰讓你是小三的朋友,我可以給個友情價——五十萬兩,五折跳樓價,如何?」
蒼井空子搖搖頭道:「我沒錢。」
「你可是秘月法王,有很多別人想要卻沒有的東西!為什麼不用你的女人花作抵?」刁小四笑吟吟說道:「我倒找你五十萬兩。」
蒼井空子失神的眸中不自禁掠過一抹寒芒,纖手抓牢了緊貼腿側的女人花。
刁小四笑道:「瞧,你連一把刀都放不下,又怎麼能捨得唐小三?」
蒼井空子呆了呆,緩緩鬆開刀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