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當你孤單時會想起誰(上)

無恥妖孽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若是喜歡,便把他搶過來。」絕金師太低哼了聲道:「蓬萊仙閣又怎樣,也沒啥了不起。」

金城公主搖搖頭,淡淡道:「不是我的,我不要。」

「痴兒,」絕金師太怔了怔,輕撫她的秀髮低低一聲嘆息道:「我帶你去見你父皇吧。」

金城公主默然無語地起身,隨著絕金師太走出小佛堂,朝大明寺對面的迷樓行去。

絕金師太一邊走一邊說道:「這些天你爹爹越來越頹廢,終日醉生夢死不聞朝政。許多王公大臣和禁軍將領私底下已有不少怨言,希望早日回返洛陽。只是……洛陽雖好,你父皇卻還回得去麼?」

她自失地一笑,難掩眉宇間的憂色,說道:「你爹爹派去召見王世充的欽差至今沒有音訊,怕是凶多吉少。長安的李淵,瓦崗的李密,江淮的杜伏威,河北的竇建德……狼煙四起天下皆反,你爹想避禍江南放任群賊自相殘殺這步棋怕是走錯了。如今王世充也靠不住了,能仰仗的也只有這江都的十六衛禁軍和東南半壁江山。假如連這些禁軍將領也要造反,大隋便徹底亡了。」

金城公主凜然一驚,道:「父皇對這些將領和大臣的心思是否清楚?」

「清楚能如何,不清楚又能如何?」絕金師太道:「他已聽不進任何人的諫言,前些日子有個宮人多嘴,只說了句‘外間人人慾反’,便引得你爹爹勃然大怒將她殺了。現在還有誰敢對他說實話?」

金城公主蹙起秀眉,說道:「父皇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何母后也不說話?」

「她說了,然後你父皇就摸著自己的脖子問道:‘好頭頸,誰當斫之?’」絕金師太嘿然道:「他少年掌兵一戰平陳,青年奪位登基稱帝,開運河建東都,以為天下之事無不可為,秦皇漢武不過爾爾。如今坐困江都,這自釀的苦果又如何咽得下去?」

金城公主的心情越來越沉重,見迷樓外的禁軍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明顯比從前加強了戒備,卻掩飾不住惶惶的人心低落計程車氣。

來到宮門前,負責今日守值的龍鎮武上前攔阻道:「公主殿下,師太,陛下已經安歇,特意交待不準任何人打擾。」

金城公主冷冷道:「你是誰,竟敢攔我?」

龍鎮武一怔道:「卑職職責所在,不敢違命。公主殿下,師太,兩位請回吧!」

金城公主盯著龍鎮武,驀然察覺到他有意無意地避開自己的視線,不禁心中起疑道:「滾開,我要見父皇!」

龍鎮武剛欲開口,絕金師太突然毫無徵兆地欺近身前,探指將他點倒。

龍鎮武身後的禁軍部眾大驚失色,有幾個軍官下意識地就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金城公主心中生出濃烈的不祥之兆,面如寒霜呵斥道:「你們想造反?!」

眾軍官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龍鎮武,猶猶豫豫地往後退去,讓開一條通道。

金城公主不曉得宮裡究竟出了什麼事,抓起龍鎮武道:「父皇在哪裡,帶我去見他,敢不老實便一劍殺了你!」

龍鎮武臉色發白也不吭聲,被金城公主和絕金師太押送著走進迷樓。

迷樓之中一隊隊禁軍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緊張氣氛,看到絕金師太和金城公主押著龍鎮武走進來,一個個劍拔弩張面露警惕之色,既不行禮也不說話。

絕金師太鏗然拔出滅妖仙劍架在龍鎮武的脖頸上,厲聲喝道:「說,怎麼回事?」

龍鎮武極力保持鎮定,回答道:「宇文化及將軍和司馬德戡將軍正在寢宮中代表禁軍眾將士向陛下請願,懇求早日起駕回返東都。」

金城公主玉容微變,寒聲問道:「還有誰參與了此事?」

龍鎮武道:「虎牙郎將趙行樞、勳士楊士覽,還有馬文舉、令狐行達、宇文智及、宇文成都、裴虔通……」

他報了長長的一串名字,金城公主的心越來越沉,知道這些人要麼是手握兵權的禁衛將軍,要麼是勢力深厚的朝中重臣,沒想到情勢竟惡劣到了這般地步。

更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所有參與到這樁事裡來的文臣武將,曾經都是父皇深為信賴仰仗的心腹,尤其宇文智及還是他的女婿。

轉眼的工夫,三人來到了楊廣的寢宮外,就看到數百名殺氣騰騰的禁軍驍果將四周圍得水洩不通,望見金城公主和絕金師太過來,齊齊張弓搭箭喝止道:「站住!」

金城公主恍若未聞,一掌將龍鎮武打昏在地,邁步走向緊閉的宮門。

眾多禁軍驍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沒有人敢射出第一箭。

金城公主深深地吸了口氣,平復激盪的心情,伸手推開宮門,走了進去。

無意中一腳踩下,正踏在一張掉落的字畫上。

上面是楊廣的一首親筆題詩:「求歸不得去,真成遭個春。鳥聲爭勸酒,梅花笑殺人。」

——求歸去不得,梅花笑殺人。

金城公主的嬌軀顫了顫,眼神瞬間恢復冷靜,朝寢宮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