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清晨,刁小四才挽著慵懶無力的婉兒,神采飛揚地回返觀日精舍。
一進門,就看到屋裡坐滿了人,連南雨巷、宋雨如等蓬萊仙閣的長老們也都來了,看樣子似乎人人一宿沒睡,就等著他和婉兒回來。
瞧見刁小四和婉兒進門,賊老道如釋重負道:「壞小子,你總算想著回來了。」
刁小四沒好氣道:「你們等了一夜就不耐煩了?老子可得等八年!」
聽到這話,南雨巷等人心頭懸了整宿的石頭終於落地,曉得婉兒繼任蓬萊仙閣閣主的事已經毫無阻礙了。
要是換作其他人,他們或許不會那麼擔心。但對刁小四這傢伙,誰也不敢說心裡篤定,說不定他心血來潮就拉著婉兒私奔呢?
南雨巷立即表態道:「小四,只要你願意,想在蓬萊仙島上住多久都行。」
刁小四不理他,向眾人鄭重宣佈道:「我和婉兒決定今天成親。」
婉兒被刁小四纏了一夜,原以為這傢伙點到為止,一切終要按規矩一步步來,誰曉得他居然當眾宣佈立刻成親,不由得雙頰暈紅手足無措,轉身便藏在他身後,伸手又是狠掐這傢伙一記。
屋裡所有人都盯著刁小四,連邪月真人都傻了眼道:「成親,今天?」
刁小四哼了聲道:「我剛查過黃曆,今天是個好日子,宜婚嫁、宜動土。」
南雨巷聽得心裡一哆嗦,鬼才信刁小四會去查黃曆。
「宜婚嫁,宜動土」——這小子分明就是在威脅大夥兒,假如今天不讓他和婉兒成親,就要把蓬萊仙島翻個底朝天!
可除了答應他,還有什麼辦法?他乾咳聲道:「我沒有意見,不曉得耿老爺子和少華兄有什麼要說的?」一腳把皮球踢給了孃家人。
耿少華看了眼躲在刁小四身後的婉兒,不禁有些躊躇。
雖然說開鏢局的沒那麼多講究,可畢竟嫁女兒這種事馬虎不得,總要有一個隆重熱鬧的婚禮,為人父母的才能心安,於是道:「是不是倉促了點兒?」
耿南翼初時也有點兒覺得刁小四在胡鬧,但仔細一想覺得另有道理。
畢竟宇文瑤剛被勸退,必須設法保證婉兒在蓬萊仙閣的超然地位,給大夥兒吃一顆定心丸,大事可定。
他慨然道:「趕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今天。」
有他這句話,別人便不好再說什麼了。南雨巷也樂得順水推舟,畢竟這門親事對蓬萊仙閣來說並無任何損害之處,聞言笑道:「既然耿老爺子灑脫,我這就著手操辦。」
眾人見好事已諧,紛紛上前恭喜耿少華夫婦和邪月真人。
刁小四笑嘻嘻道:「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各位都是我和婉兒的長輩和好兄弟好朋友。今天是大喜之日,大夥兒是不是也該早早準備準備,意思意思?」
「噗——」邪月真人正在接受賊老道和長孫晟的道賀,一口酒剛剛喝進嘴裡便火辣辣地倒逼進肺,嗆得直咳嗽道:「你小子倒不見外!」
刁小四翻眼道:「難不成你想吃白食?」
張無極比較老實,為難道:「小四兄,我來得匆忙,這份賀禮能不能等咱們回到中土再補給你?」
「沒關係,」刁小四一擺手道:「我也曉得事出突然大夥兒來不及準備。所以呢,對你們送的賀禮也就不挑肥揀瘦了。什麼銀票啦、法寶啦、道符啦、丹藥啦……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當然咯,」他話鋒一轉瞅著葉法善道:「老朋友老交情了,又全是有頭有臉的正道泰斗,相信拿出手的東西不會太寒酸吧?不然就算我願意收,你也沒臉送吧?」
賊老道鄙夷道:「你小子到底是為了成親,還是為了收銀票?」
刁小四理直氣壯道:「我流血流汗犧牲那麼多才把媳婦娶到手,你動動嘴皮子就想白吃白拿,到底誰他孃的更無恥?」
褚遂良尷尬道:「小四兄,在下身無長物,只能寫一幅字送給你和婉兒姑娘,還望你千萬勿要計較。」
刁小四拍拍褚遂良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褚兄,你將來肯定會成為一代書聖流芳百世。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出名,一定要出大名!」
褚遂良心下感動不已,已將刁小四引為平生第一知己,鄭重其事地頷首道:「褚某一定刻苦用功,不負小四兄的期許。」
長孫無忌哼哼道:「小褚,你實在太好騙了。這傢伙哪是看好你?他明明是要等你出名後,把騙來的字賣個大價錢!」
褚遂良目瞪口呆,卻見刁小四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道:「拜託,寫的字兒一定要多,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