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金色的海在潔白無瑕的雪花中融化消失,卻又有千萬道肉眼看不見的劍意循著大道軌跡自然之法刺破蒼穹直指王玄應。
喀喇喇,喀喇喇——高大的婆羅千識樹首當其衝,通體迸射出一束束雪白色的電流,如銀蛇狂舞將粗壯的樹幹劈裂,虯勁的樹枝斬斷,蒼翠的樹葉轟碎……
笨蛋,你還快把婆羅千識樹給我收起來?!刁小四不喜反怒,暴跳如雷。
看到刁小四奇兵突出挽回頹勢,臺下許多抱著中立心態瞧熱鬧的賓客也忍不住歡呼起來。這就是人心,陰暗也好,卑鄙也罷,總之沒誰真的希望見到一個強大到無法戰勝的人物出現。
長孫晟微微一笑道:這張道符不錯吧?
邪月真人撇撇嘴道:風花雪月華而不實,也就是糊弄小孩子的。
一旁的宇文瑤聽入耳中,氣得渾身發抖,只當是長孫晟為了能讓刁小四贏得決鬥,竟然不惜血本將青城劍派秘製的頂級道符也送給了他。早知如此,自己又為何吝嗇於本門煉製的極品道符?
一念未已,王玄應猛然揚手打出一張道符,赫然也是九品的摩訶般若波羅蜜符。
天空中響起莊嚴肅穆的禪唱,一尊金燦燦的佛門從流散的道符焰火後凝鑄生成,大如穹頂渾圓無瑕,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佛家真言和玄秘符紋,瞬間罩定刁小四轟落下來。
喀喇、喀喇、喀喇喇……一陣陣刺耳尖銳的鳴響聲裡,金輪碾壓雪花,佛光籠罩劍意,迸發出磅礴卷蕩的激流與驚濤。
臺下有九成九以上的人,這一輩都不曾目睹過兩大頂級道符硬撼對沖的情景。
這樣的一幅畫面,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認知的極限。假如不是有結界禁制的庇護,哪怕一小絲散逸出的流光,也可能造成臺下死傷無數。
但在刁小四的眼裡,更像是兩座百萬級的銀山在對碰,然後化作一團團雖然好看卻一錢不值的煙火同歸於盡。
當一記記轟鳴爆裂聲聲聲入耳,他突然抄起又厚又重的趙武靈王殺胡刀,喝罵道:跟我玩,老子玩死你!
就在他身形甫動的剎那,四周剩餘的八把寶刀如影隨形齊齊發動,刀鋒前指氣吞萬里如虎,猶如九束色彩繽紛的霹靂狂飆直斬王玄應。
王玄應心頭一凜,沒有料到刁小四居然敢跟自己玩對攻。眼看對方的刀勢氣貫長虹,卻並非普通的刀法,而是近似於一種聞所未聞的刀陣。
但刁小四能主動攻出來,對王玄應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經過剛才幾輪不是試探的試探,雙方應該都明白很難只憑借各自的道符法寶,就能給對手予以重創,最終還是要靠自身的實力來取勝。
他的身形驟然加速,婆羅千識樹迅速化為一束碧芒收入囊中,佛劍彼岸光瀾暴漲幻化成為一團火紅色的奔雷,迎頭撞向刁小四。
天空中,就看到奔騰的刀光與澎湃的劍芒在一剎間激撞交錯,又迅速分離。
然後,才聽得到一聲聲清脆短促的金石激響發出。
場中真正能夠看清楚兩人這個照面所有交手過程的,屈指可數。
刁小四一共劈出了九刀,王玄應只還了一劍。
每一刀劈落,他都似竭盡全力,但刀鋒斬擊在佛劍上,就似遇到了一座永遠不可逾越的天塹,反而將手中的寶刀震飛了出去。
於是,刁小四再抄起另一把寶刀繼續猛劈,接著又被高高彈飛。
如此週而復始,他的手終於再也抓不到刀,出現了一瞬的空白。
這時,王玄應的彼岸佛劍便到了。
彼岸花開,花開見佛。
刁小四的胸前有一朵鮮紅的血花盛開,還好不至於到這就要上西天見佛的地步。
王玄應衣袂飄飄一塵不染,但是在旁人肉眼看不到的靈臺上,隱隱多出九絲細痕。
砰!刁小四毫不停歇,撐開鳳翼天翔身速驟增,與九把寶刀重新合成一陣,居高臨下俯衝轟殺。
王玄應冷冷一笑,靈臺洞悉刁小四的刀勢軌跡,知道這一戰已到了最高氵朝。
同樣,這也意味著離落幕的那一刻已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