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的頭七我來做(下)

無恥妖孽 牛語者 第1頁,共2頁

灌木林前,第一個趕到的不是李靖,而是唐雪裳。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唐雪裳手裡的通天碧玉柱。

「喀喇喇——」碧玉妝成一樹高,卻又不知平推了多少株灌木,像一蓬碾壓過來的雷暴橫掃郎仙平。

唐雪裳當然認得郎仙平。正因為認得,所以才一齣手就往死裡打。

先是欺負自己的弟弟,現在又在敲打萬里迢迢追著自己來鬼國神宮的羅少保,不把這老妖拍成狼皮大襖,怎麼對得起今晚的凜凜夜風?

郎仙平橫身斜飛避過通天碧玉柱,對唐雪裳的修為也暗自心驚,振腕掣動出已經多年不用的絕世魔兵「狼毒花」,「叮」的脆響十六片花瓣齊開,在身前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尺的血紅魔輪,反手劈擊扣壓在通天柱上,冷喝道:「你想怎樣?」

以他的身份,對一個年紀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歲的唐門女弟子說這樣的話,幾乎就是在放軟檔。

但唐雪裳顯然不準備給郎仙平臺階下,運勁彈開狼毒花道:「拍扁你!」

羅成看到唐雪裳趕來,精神愈加振奮,渾身充滿了用之不竭的力量。

雖然剛才只有短短幾個回合,但也險些招架不住郎仙平的陰山群狼鬥。如今援兵趕到,又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心中女神,豈能不把場子趕緊找回來?

當下配合著唐雪裳的猛攻,五鉤神飛亮銀槍如走龍蛇掩襲郎仙平背心,朗聲喝道:「老妖怪,看槍!」

饒是陰山老祖修為卓絕,被唐雪裳和羅成聯手夾擊,竟也感到有些吃緊。

三個人翻翻滾滾惡戰成一團,下手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猛,打得天崩地裂難分難解。

李靖立在一旁,只猶豫了片刻的時間,他褪下雪白的外衣緩步走近蒼井空子,說道:「先穿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

蒼井空子看了眼李靖遞過來的外衣,然後伸手用已經破爛得不成形的衣衫包裹住自己的胴體,咯咯一笑道:「我是個美麗的女人,人人都想要我,不是嗎?」

李靖怔了怔,他並不知道前面發生過什麼,只當是陰山老祖意圖為子報復,要強暴蒼井空子,搖搖頭道:「這不是你的錯。」

「那是誰的錯?」蒼井空子抬起頭,望著李靖淚眼婆娑,幽怨道:「我是自願的,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微微倦曲筆直的雙腿,挺拔傲人的雙峰,毫不避忌李靖驚異的目光,咯咯嬌笑道:「我美不美?」

李靖的目光凝視在她蒼白的臉上,徐徐道:「很美。」

蒼井空子怔住了,眼角有淚無聲滑落,心中像是有條毒蛇在噬咬,有什麼東西碎了破了,化為了灰燼。

她強忍慟哭的衝動,一把奪過李靖的外衣丟在他的臉上,叫道:「滾開,我不要你管!」

李靖接住衣衫,柔聲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說過,一定不是你的錯。」

「可太遲了……為什麼你不能早點來?」

蒼井空子猛然騰身衝向黑沉沉的夜空深處,人生若只如初見……那是不可能的。

那麼,告別時不說再見,因為日後再不會見。

李靖默默望著那條窈窕美好的身影遠去,沒有追趕。不遠處的激戰還在繼續,陰山老祖!

他輕吐了口氣回過頭,靈臺忘情無痕,靈識鎖定住郎仙平。

無聲無息刀納於手,凝於神藏於心,無喜無怒無悲無懼。

這柄追隨他多年的小刻刀其實有個非常詩意的名字——「忘憂」。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所以要忘憂,於是多煩憂。

然而他並不立即出手,而是耐心地靜靜地等待,等待忘去煩憂的那一瞬。

郎仙平立生感應,靈臺上有多了一絲異乎尋常的警兆,如芒在脊。

弔詭的是,他分明已經有所防備,佔據了正對李靖的方位,可那縷揮之不去的警兆仍然直指背脊。

假如他現在面對的是李靖一人一刀,那也好辦,只需先發制人徑直碾過去,用絕對高於對方的實力轟殺粉碎,至多耗費點兒真元,再拼著受點兒輕傷而已

可惜他的面前還要唐雪裳,還有羅成。

僅僅十數個回合,郎仙平就已經發現唐雪裳的修為雖然尚未達到大乘境界,但她手裡的那根通天碧玉柱遠比想象中的難纏得多。

這根通天碧玉柱中彷彿蘊藏著來自遠古洪荒的無盡元氣,沒完沒了充沛如海。似乎它的威力遠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但已經足夠讓郎仙平頭疼。

每一棒砸下來,他的萬陰魔罡都會劇烈鼓盪,十成的功力至多隻能使出七八成,此消彼長之下竟然是被唐雪裳在壓著打。

一旁羅成的五鉤神飛亮銀槍神出鬼沒又狠又快,和大開大闔橫衝直撞的通天碧玉柱相得益彰,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使得他根本無法分出心神再來對付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