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恕已經領教過了這小子的刁滑奸詐,對他吊兒郎當的表演視若無睹,默默運功提升氣勢,身軀漸漸籠罩在兩團金藍色的炫光中,沉聲說道:「很好,我本以為你會躲起來不敢應戰。」
刁小四不曉得將那輛大車藏去了哪裡,站立在三百丈外的一座沙丘,與王玄恕拉開足夠遠的距離,曬然道:「就你的那榆木腦袋,也能猜出老子想幹的事兒?」
王玄恕的面容波瀾不驚,大慈大悲空明咒的法力在他的靈臺上汩汩運轉,好似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四周所有的景物變化氣息波動,纖毫畢現無一疏漏。
他的身軀遽然前傾,幾乎和沙地成三十度角,一對鳳翅月影刀低垂腰後,兩道森寒的刀鋒刺入地下,隨著身形的移動在金黃色的砂礫上拖曳出兩蓬幽藍色的空靈霞彩,如壯麗瑰奇的雲柱扶搖直上在空中匯聚成一排超逾十丈寬的綺麗雲嵐。
「嗚——」刁小四的面前猛然掀起九道金黃色的沙浪,幕天席地前仆後繼地迎向王玄恕。每一道沙浪都高達十數丈,由一團團湍急的渦眼交織凝鍊而成,爆出震耳欲聾的轟轟吼聲。
「轟!」第一波金沙狂潮迎面拍到,王玄恕從腰後掣出一把鳳翅月影刀,在身前憑空虛劃一記。空中登時畫出了一條炫目的藍色殘影,在金浪上兇狠迅疾地撕開一道裂口,他的身形如輕煙般穿掠而過。
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王玄恕的鳳翅月影刀勢如破竹,轉瞬連破九道沙浪,與刁小四之間的距離霍然拉近到兩百丈內!
但這只是表面現象,王玄恕清晰地察覺到,每穿越過一道金浪,都會有那麼一小絲暗藏在沙粒中的時光之力釋放出來,滲透過他的護體罡氣侵入體內。相應的,被時光之力侵襲的肌膚、器官和經脈都會在瞬間產生百倍加成的光陰流逝速度。
簡單地來說,就是每突破一道金浪,他身體內部的時間流速就加快了百倍。
儘管效力延續的時間並不長,甚至難以感覺到,但層層疊加在一起,最終堆積而成的威力卻相當恐怖,早晚會由量變激發質變。
然而王玄恕絲毫不為所動,這樣的代價已在他的計算之內。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到刁小四的身邊,以近身搏殺的方式抵消對方種種防不勝防的手段和詭計,最後憑藉自身強大的戰力將這小子插成馬蜂窩!
驀地,大漠之上風起雲湧。在這恆沙流金虛境中,藉助天羅星盤的法力和自身對法陣的全面領悟,刁小四從心所欲意動神隨,儼然便是這方魔域的主宰。
以他腳下的那座沙丘為圓心,方圓一百二十丈內的金沙如百川匯海萬流朝宗洶湧匯聚而來。沙丘不停地抬升,赫然化作一個碩大無倫的龍頭,飛凌高空俯首怒號噴射出一道威猛無鑄的金沙狂飆。
王玄恕身法更疾,身後那蓬跌宕雲嵐陡然收縮,幻化成為一條雙頭魔蛇,吐出兩束透明如冰的藍色蛇信,猶如一雙離弦之箭左右開弓破入金沙狂飆中。
「嘭嘭嘭——」沙柱一截一截地爆裂,漫天金沙飛舞如同雨點般四處灑濺,也有不少砸落在了王玄恕的護體罡氣上,絲絲縷縷的時光之力滲透進來,使得他的身體機能又產生了加速變化。
彈指之間金沙狂飆被徹底洞穿,兩束蛇信長驅直入刺向刁小四。
「嗷——」金沙龍頭一記長嘯地動山搖,從刁小四腳下飛騰而出,如金虹裂空霍然電閃和雙頭魔蛇迎空激撞。
轟然巨響聲中沙瀾蔽天,雙頭魔蛇粉身碎骨化為流雲飛卷,猶若鎖鏈般反纏龍身。
金沙龍頭恍若不覺,奮起神威高歌猛進直撲王玄恕。
王玄恕的身形不退反進衝向金沙龍頭,左手策動鳳翅月影刀閃耀刺目寒芒,劃出一條條絢麗弧光縈繞身周。
耳聽一串宛若琉璃碎地的脆響,金沙龍頭數十丈長的軀體被生生割裂,與雙頭魔蛇的殘軀同歸於盡。
王玄恕身軀拋飛,唇角逸出一抹殷紅血絲。
刁小四懸浮空中居高臨下俯視衝來的王玄恕,心中飛速計算他的速度軌跡、角度身勢,海量的資料迅速彙集到靈臺,再被推演重現為一幅幅未來即將發生的畫面。
「唿——」刁小四揚手丟擲一張「白雲蒼狗符」。
空中雲巒湧動一群天狗呼吼殺出,前三後六,左七右八,暗合天地之機自然之法,聲勢磅礴恰如千軍萬馬陷陣衝鋒。
「六品道符?」王玄恕堪堪穩住身勢,左手鳳翅月影刀勾劃而出,電光劈斬流芒橫空,將撲來的天狗砰砰擊爆。
「砰砰砰……」爆碎的天狗口中猛然迸發出一對對長逾兩丈的雪亮犬牙,漫天刀芒飛斬王玄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