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拿過字條看了一遍,面露古怪之色道:「敢情你還做這買賣?」
柴紹呵呵一笑,說道:「十日後啟程,我會派人來聯絡你。這次出的都是長安佛慈堂的貨,他們的掌櫃姓侯。」
兩人商量既定便又閒聊了會兒,刁小四送柴紹出門,他暗自尋思道:「我這新拜把子的二哥可不簡單啊,既搞藥材又藏反賊花樣挺多,搞得神神秘秘的,而且就在皇帝老兒的眼皮子底下,玩得可比老子大。」
兩人來到柳園大門口,剛巧碰見夏培恆、耿少華夫婦送別段震天。
段震天滿身的酒氣,由兩名弟子左右攙扶著,也不曉得是真醉還是裝蒜,拿手指著夏培恆笑呵呵道:「小夏,俗話說薑是老的辣,往後你就跟著老夫,年輕人,多學點兒不是壞事。關洛道上不論遇見什麼事,只管來找我。」
夏培恆聽他倚老賣老,當著眾多賓客和下屬的面敲打自己,心裡說不出的惱火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是慶典吉日,也不必跟這老傢伙一般見識。」
哪知段震天仗著酒勁兒變本加厲,又拿手一指跟在耿少華身後的婉兒,笑道:「婉兒侄女兒尚未許配人家吧,可要我當回月老?長安城裡的公子王孫年輕才俊,老夫大多認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刁小四就騰地火了。方才段震天含沙射影貶損夏培恆,刁小四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只差沒幫忙煽風點火。哪曉得老瘋子話鋒一轉,居然打起婉兒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嘿然一笑道:「人家爹孃都沒發話,卻哪來的一條狗多管閒事到處亂叫?」
此言一齣原本沸反盈天的柳園內外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瞠目結舌紛紛把目光投向此間戰場。
段震天的老臉本就喝得通紅,此刻更如豬肝般漲得發紫,想發怒又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失去關洛鏢局總鏢頭的風範和氣度,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婉兒站在耿少華和耿夫人的身後偷眼望著刁小四,一顆心又是甜蜜又是擔憂道:「他為了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段震天,往後可又多了一個仇敵。」
果然,段震天的一名弟子怒斥道:「姓刁的,你莫要口出不遜,欺人太甚!」
刁小四冷笑道:「到底是他孃的誰欺人太甚?長安城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自打咱們會通鏢局進駐柳園,你們在背地裡使了多少絆子用了多少陰招,大夥兒都瞧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一揮道:「這也就算了,誰讓我會通鏢局的人宰相肚裡好撐船呢。可咱們好吃好喝招待過,你他孃的非但不領情,還大放厥詞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我就鬧不明白了,這長安城、這關洛,是你老段家的還是當今聖上的?!」
段震天本是在裝醉,聽了這話不由得臉色大變。不是他沉不住氣,而是刁小四的話實在太刻薄,若傳到宮裡無論真假都有可能給自己和關洛鏢局引來殺身之禍。何況,有訊息說這小子最近跟金城公主打得火熱。念及與此,頓生殺機。
就聽身邊那名弟子叫道:「刁小四,你不要含血噴人!我馬朝天要與你決鬥,替恩師洗刷今夜的羞辱!」
刁小四嘖嘖道:「還說自己沒野心,連一個徒弟的名字都起得那麼霸氣。馬超天……可不是把天都給壓下去?連皇上都自謙為天子,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馬朝天的鼻子差點氣歪,他的名字本有「朝天闕」的隱意,被刁小四這一曲解,轉眼就成了大逆不道,又怕又怒道:「你、你……胡攪蠻纏!」
婉兒嬌笑道:「四叔公,你何苦招惹這位馬大哥?人家連老天爺都不放在眼裡,咱們最好還是敬而遠之。」
刁小四衝著婉兒一笑,心道:「小娘皮越來越懂我了,居然跟老子一個調調說話。」
就聽房明祖大笑道:「這不成無法無天了?佩服佩服,我老房甘拜下風!」
他身為長安黑道的總瓢把子,跟自詡名門正派的段震天素來不合,自然樂得趁機踩兩腳。
馬朝天怒不可遏,嗆啷拔刀叫道:「刁小四,我和你不死不……」
「嗖——」突然間不曉得哪裡飛來一隻桃子,將他的嘴巴塞得嚴嚴實實。
馬朝天唔唔作聲,臉龐憋得血紅,看得眾人鬨堂大笑。
段震天吃了一驚,抬頭望向門樓上方,就看到葉法善坐在屋簷旁正悠然自得地喝小酒啃雞腿,好似飛桃事件跟他毫無干係。
段震天怒哼一聲道:「葉仙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人家請你看戲吃飯,你在人家裡動刀動槍的可不太好,」葉法善口齒不清道:「老道吃人嘴短,也沒有其他更多的意思。」
段震天雙目寒光一閃,沉聲道:「好,今日給葉仙長一個面子,這事到此為止。刁總鏢頭,三天後日出時分老夫在城東十字坡恭候大駕!只要你能在段某刀下撐過一柱香,我便金盆洗手退位讓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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