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稍作遲疑便頷首道:「公子請看。」伸手徐徐掀開了車簾。
刁小四往裡看了眼,不禁吃了驚道:「朝天椒!」
只見車內的軟褥上躺著個貌美如花的少婦,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兀自昏沉沉地睡著,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不是原先的虎戈寨寨主夫人餘紅嬌卻又是誰?
房玄齡詫異地看了眼刁小四,心道:「這位娘子如花似玉窈窕可人,哪裡像是朝天椒了?」
易柏聞言也走了過來,探手握住餘紅嬌露在被褥外面的右腕,面色微變道:「好陰寒詭異的氣勁,看來這出手之人修為很高。」
卜運算元沒下馬,沉吟須臾吩咐道:「易柏,通知耿少華,在前面的鎮上停下。」
易柏應了聲,追上在前等候的耿少華等人將事情說了。
卜運算元彈指射出一顆藥丸道:「讓她先服食了,等到了鎮上再說。」
刁小四探手抓住藥丸,想了想轉交給房玄齡道:「老房,還是你來吧。」
房玄齡看了眼藥丸,又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微微動容道:「好藥!」
卜運算元問道:「你也懂藥?」
房玄齡謙遜道:「小生在家時也讀過幾卷醫書,還曾和孫兄思邈有過一面之緣。」
卜運算元「咦」了聲,沒想到這看似木訥的酸腐書生竟能讓孫思邈另眼相看。
所謂「北思邈,南邪月」,指的便是當今世上的兩大神醫。這孫思邈如葉法善一般,亦是終南五真之一,懸壺濟世在朝野間素有高望。
說著話房玄齡已將丹丸喂服了下去,刁小四翻身上馬思忖道:「不知成仙虎那老頭到哪裡去了?他老婆整日價在外面亂跑,做男人的卻管不住,實在窩囊。對了,這小娘皮不會是為了上次的事來找老瞎子告我的惡狀吧?」
想到這裡刁小四不由自主偷偷瞥了眼木無表情的卜運算元,接著心下自我安慰道:「果真如此朝天椒可就打錯了算盤,天底下哪有向徒弟告發師傅的道理?只是不曉得她這回又是被誰打傷,幸好遇見的這傢伙是個書呆子,不然……」
不知為何念及與此,刁小四的腦海裡忽然又浮現出朝天椒的雪峰玉谷烈焰紅唇。
他急忙收了綺念,隨著眾人繼續行進,約莫又走出三十多里在一座小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
經過一番救治,又加上刁小四心不甘情不願地貢獻出了兩顆從江州黑市上買來的療傷聖藥「九陽丹」,掌燈時分朝天椒幽幽甦醒過來。
這一次映入她眼簾的,不再是房玄齡一個人,而是整整十餘條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她強忍身心劇痛,努力辨認著每一張面孔,卻模模糊糊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問道:「成夫人,你找我徒弟有什麼事?若是那些不相干的亂七八糟的事兒,只管跟我說就是了。」
天……怎麼又是這小鬼?
餘紅嬌的面頰情不自禁地發燙,卻聽卜運算元說道:「成夫人,老朽在這裡。」
餘紅嬌的心猛地一跳,失色的朱唇顫了顫,兩行滾燙的淚水潸然淌落。
片刻後,她稍稍平復了心緒,啜泣道:「二先生,求你為我當家的報仇雪恨!」
刁小四凜然一驚道:「成仙虎死了?」
餘紅嬌泣不成聲道:「自從離開虎戈寨,當家的心灰意冷便隱居在長安城外的一處小鎮上。哪知大年三十晚上,鷹揚老妖突然找上門來,怪我們害死了他的兒子和弟子,當場大開殺戒……」
說到此處她心情激盪,一下子又昏死了過去。
屋裡鴉雀無聲,針落可聞。過了許久才聽房玄齡問道:「那鷹揚老妖是什麼人?」
耿少華回答道:「是一個有名的兇人,功通造化修為卓絕。」
婉兒怒道:「天下竟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事,這魔頭也太霸道了!」
卜運算元徐徐道:「只怕老朽也遠不是他的對手。」
眾人皆吃了一驚,雖說未曾見過卜運算元出手,但他的修為高過耿南翼、楚烈、成仙虎等人毋庸置疑,再加上神乎其神的奇門遁甲之術,可謂當世罕逢敵手。
若連他也當眾坦承修為遠不如鷹揚老妖,這魔頭的兇悍實令人難以想象!
刁小四脊樑骨一陣陣發涼,尋思道:「鷹揚老妖連成仙虎都不肯放過,那下一個要殺會是誰?不成,我得趕緊到長安去找賊老道和唐小三,讓他們幫忙一起對付老妖,不然老子的小命可就懸乎了。反正禍是他們一起闖的,人是唐小三一個人殺的,怎麼也要有點責任感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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