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僅有七天的工夫,時間緊迫,正道群雄甫一回到城口鎮上的臨時議事廳便擺開桌子開始參研地勢圖,商議破陣攻寨之事。
卜運算元號稱「天算不如人算」,奇門遁甲之術冠絕長江水道十二連環塢,在江湖之上是大大的有名。再加上虎戈寨忝居東道主,群雄勞師遠征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因此也不敢懈怠輕敵。
但大家夥兒對拿下虎戈寨生擒餘紅嬌也是信心十足,士氣高漲。且不說耿南翼精擅佈陣,有「八卦陣王」的美譽;就是刁小四也曾在雲陽鎮上連破卜運算元精心設下的數座奇門遁甲陣,打得十二連環塢賠了夫人又折兵,迫使藍大先生不得不退出兩家的爭端,才換回了三位被俘的塢主。
何況,此次前來大巴山的正道群雄人數超逾三百,俱都身經百戰修為高強,有七天的時間哪怕步步為營,一寸一尺地往虎戈寨攻擊前行,挪也能挪進聚義廳。
大夥兒整整商議了一個白天,到了晚上耿南翼等人並不歇息,接茬挑燈夜戰,將卜運算元佈下的九大陣二十八分陣一一分拆仔細解析,尋找破解之道。
到得第二天午飯過後,耿南翼將正道群雄中的所有重要人物悉數請到議事廳,再次商量破陣大計。
這時候議事廳正中央已高高掛起了一張以虎戈寨地勢圖為依據重新描繪的白虎千戈陣陣勢圖。在大圖四周,還分掛著九大陣二十八分陣的推演圖。
接連數日,除了耿南翼等人夜以繼日地參研陣圖苦思冥想攻寨之策外,群雄多是無事可做,摩拳擦掌就等著大幹一場。
看到議事廳裡懸掛起來的一幅幅陣圖,大夥兒俱都精神大振,便有人叫道:「耿總鏢頭,快下令吧,兄弟們都憋壞了!」
耿南翼見士氣可用不由欣慰一笑,走到了正中的大圖前。
只才兩天的工夫,他的眼窩已深深塌陷了下去,雙目佈滿血絲,以他精湛的功力可見是如何的殫精竭慮廢寢忘食,而身上所承受的壓力又是何等的沉重。
他低咳了聲說道:「諸位同道的隆情厚義耿某與會通鏢局江州分局的所有弟兄銘感肺腑,再次謝過!」說罷抱拳躬身朝向廳內群雄一揖到地。
眾人連忙起身還禮,紛紛道:「耿總鏢頭不必如此,我們往日也受過會通鏢局不少恩惠,這回總算有了報恩效力的機會!」
趙百川更是笑道:「老耿,你這是唱得哪一齣?別以為鞠個躬就能逃掉欠我的一桌酒。」
大夥兒頓時鬨堂大笑起來。耿南翼等到笑聲徐歇後,說道:「百虎千戈陣共分鈞天、蒼天、變天、玄天、嶼、昊天、朱天、炎天和陽天九大陣,其中除鈞天陣作為白虎千戈陣的本陣,由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座分陣拱衛構築外,其他八座大陣又分別輔以玉清、太清、上清三座分陣。」
他歇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此整座白虎千戈陣以九宮為經,二十八宿為脈,五行八卦為根、三才四象為幹,千般陣變萬種勢化為枝為葉,借天時倚地利,攻其左則右應,攻其前則後援,首尾呼應層層設防,殺機四伏有進無出!」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久久地沒有人說話。
群雄大都對奇門遁甲之術一無所知,雖然也聽得卜運算元造詣精深,可心裡始終沒有太當一回事,暗道三百多高手齊心協力殺上山寨,碾也把它碾平了。
此刻聽聞耿南翼的介紹,才發現這白虎千戈陣遠不似自己想的那樣簡單,樂觀情緒一掃而空,各自低頭沉吟破解之法。
忽聽人群有聲音問道:「刁叔公,聽說你在江州分局也布過一座二十八宿陣,不知與卜運算元的百虎千戈陣相比如何?」
刁小四昨晚一宿沒睡,到了白天立刻犯困,正靠著椅背打瞌睡。聞聽有人提問,他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瞧去,這才看清楚說話的人是龍兆元。
他與婉兒身份相仿,故而位置就在她的身旁,離著刁小四卻有好大的一段距離。但這段距離無礙於刁小四感受到龍兆元身上散發出的敵意與輕蔑,禁不住瞌睡蟲散去大半,肚裡大罵龍兆元找死,口中輕鬆笑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以他心裡頭對奇門遁甲之術的論資排輩,死老頭第一自己委屈點算做老二,那老瞎子可不就是個三麼?
玉玲瓏搖搖頭,心道這位臥龍山莊的少主龍兆元當真奇怪,也不知吃錯了哪門子的藥,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眾跟刁小四過不去。
她怕龍兆元不知進退,還要糾纏不清,搶先發話道:「我一直有件事沒能想明白。既然叫做百虎千戈陣,卜運算元自當有所隱喻,難保不是咱們破陣的關鍵。」
刁小四輕笑道:「有些人總喜歡自吹自擂,手頭上有百八十號人千百杆槍,也就敢自稱什麼百虎千戈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是有的。」
他說話時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龍兆元,有人會意過來忍不住掩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