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記憶三

誰看了她的屁屁 韋貝貝 第2頁,共2頁

「好…」貝貝下意識地答應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他總隱隱有一種失去的痛苦,這種痛苦讓他說不出口而且無法排解,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從頭腦深處浮上來,慢慢連成了一片,其中有甜甜,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子,他知道她的名字叫靈兒,但與靈兒一起出現的,總有一具腫脹的浮屍,這讓他有些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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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和田妮隨意地轉悠了一個上午,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了中午,陽光溫溫的,照得十分慵懶。

聖馬可廣場上成千上萬的鴿子,悠閒地來回踱著步,不時低頭在這邊嗅嗅那邊啄啄,被觀光客喂得肥嘟嘟的身體胖得跟不倒翁似,短短的腿走不了多遠的路,卻偏偏喜歡不安分地與人搶道,就不怕遊人不小心踩了它們一腳。

「真是…」田妮頂著陽光懶懶地倚著階梯坐在臺階上,看得直搖頭。

那些鴿子一點都不怕人,大搖大擺的踱著步,只有人讓著它們的分,和人類生活在一起之後,它們變得似乎更笨了。

「要不要喂喂看?」貝貝撕了一小塊麵包遞給田妮。

田妮搖了搖頭,身體往後一仰,一直仰到可以看到身後那座矗立在藍空下的聖馬可大教堂。

這座哥德式建築的聖馬可大教堂堪稱是威尼斯的中心地標,稜角複雜的外觀,加上教堂屋頂那無數如石筍般聳立的尖塔,乍看之下簡直像刺蝟一般,可是卻極富視覺的美感,充滿磅礴宏偉的氣勢,它高高聳立在藍天下,睥睨著一切,看起來是那樣地不可一世。

即使沒有宗教上的情感,光是它的建築,就足以使人傾心傾倒,田妮仰高著頭,痴痴地望著,甘心地臣服在它的底下。

「你在看什麼?」貝貝驀然俯下身子,遮擋在她和天堂之間,他的臉靠得好近,又出現得那麼突然,田妮嚇了一跳,差點從臺階上跳了起來。

「我在看教堂。」田妮發現是貝貝之後,一動也沒動了。

「肚子餓不餓?」貝貝把喂鴿子吃了一半的麵包遞給田妮。

田妮順手接了過去,想也沒想就往嘴巴里塞,吃了兩口,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把麵包又撕了一半遞給貝貝,他很自然的接了過去,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雖然張婕在這裡有莊園別墅,貝貝感覺自己在這裡還是一個旅人。

田妮開啟背包,取出了兩瓶礦泉水,分給貝貝一瓶,兩人就那樣,一口麵包一口礦泉水,頂禮膜拜著慵懶祥和的人間,田妮很喜歡這種在廣場上吃東西的感覺,特別是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怎麼感覺怎麼幸福,幸福,真的不一定需要奢華。

也許是第一次,她深深地感覺到,人生是可以這樣地無所事事,什麼都不做,只是慵懶地曬著太陽,她滿足的嘆了口氣,舉起了礦泉水,和天空幹了一杯。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是去身後的聖馬可教堂,還是去逛街。」貝貝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威尼斯也是世界有名的時裝之都之一,別的先不說,廣場北邊就是有名的商店街,商店、酒吧和餐館林立,街道有個拱形天花板,以玻璃為飾、是極特殊的城市景觀。而不遠的nsl大道,更是名牌商店的集中處,最頂尖的流行在這裡都可以看得到,對女人來說,光是瀏覽櫥窗,就是一種享受。

至於聖馬可教堂,存放著傳世的名畫‘十二使徒的佈道、基督受難、基督與先知以及聖人的肖像’,只要是藝術或宗教的門徒,都不會想錯過。

田妮想了想,然後笑了笑:「還是你決定吧。反正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那好。」貝貝伸出手把田妮拉了起來,往廣場北邊走去:「反正我們多的是時間,就先去逛街吧。」

一開始出來時,他們就沒有計劃,所以也沒有時間的限制,他們沒有那些觀光客的匆忙與制約、不特地什麼非去不可、非看不行,也不完全照著什麼路線走。

歲月悠長得很,長得可以讓他們無所事事,沒有記憶、沒有牽掛之後,完全可以在異國的街道只是徘徊流連。

一下午貝貝和田妮就那樣無所事事地閒逛,直走到腳痠,走到最後,他們不知不覺又走回到了聖可馬廣場。

下午五點了,陽光仍然懶洋洋的,照著粼粼的水波,好像永遠不會下山,廣場上一群不怕死的鴿子,吃得肥嘟嘟的,邁著短短的腿,昂首闊步著,爭先恐後的搶著貝貝撒在地上的麵包屑。

田妮看得直搖頭,心中實在忍不住有種惡作劇的衝動,想抓一隻來烤全鴿:「唉…看它們吃得那麼肥,實在教人忍不住,不抓它一隻烤烤,好像很對不起它們。」

田妮半嘆氣半玩笑的說著,一邊又撒了些麵包屑在腳旁那幾只貪吃的鴿子身邊。

「你幹嘛這麼壞?這些鴿子這樣胖嘟嘟的,又不怕人,不是很可愛?」貝貝瞥了田妮一眼,有些好氣又好笑。

「話是沒錯,可是…呵呵…」田妮就是有那種衝動,她不是第一次在義大利的廣場中曬太陽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有種感覺,義大利看來看去就是四多:教堂多、廣場多、鴿子多、鴿子的糞便也多。

貝貝微微撇了撇嘴,象是在笑,沉鬱凝重的表情略略有些化開,田妮看在眼裡,沒說什麼,站起身,舉起雙手伸向天空,伸了一個大懶腰,田妮對貝貝所有的表情都很注意,只是不清楚他今天為什麼顯得這麼不開心,是不是因為記起了什麼,她不敢問,也不想問,不知道為什麼,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田妮頗有些過一天算一天的想法了。

「我們到前面去看看吧。」田妮拉起貝貝,牽著他的手走向聖馬可小廣場。

威尼斯象是個浮在海洋上的城市,水道縱橫,溝渠交錯,大運河呈相反的s形貫穿市區,整座城市處處是水的包圍,處處反射著瀲灩的水光,在這裡車子根本無用武之地,貝貝和田妮也就只能這樣走來走去,閒閒的遊晃著。

小廣場連著海,海連著天,天與地、海之間彷彿沒界限,讓人有種不小心就會走進海里的感覺。

據說冬天的某些時候,廣場會淹水,海水整個漫淹到廣場上,侵襲這個原就被水包圍的水鄉,不過現在沒有。

廣場上來來往往穿梭著一堆堆的觀光客,雖然比別的季節要少一些,但還是有不少,這幾天一直很晴朗,冬日的陽光很懶,斜斜地照下來,照得遠處亞得里亞海泛起微微金黃的波光,浮光掠影,閃著寂寞的顏色。

貝貝靜靜坐在‘飛獅’雕像的圓柱臺階上,沉默地望著海,田妮默默坐在他身旁,抱著膝蓋,同樣無言地望著海。

著名的聖馬可教堂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沐浴在靜謐的餘暉中,大鐘樓也以同樣靜謐的姿態,注視著他們沉默的背影。

天地都無言,只斜光慵懶悠悠地照著。

許久之後,亞得里亞海柔灩的水波輕輕抽搐起來,那是一片寂寞的海,寂寞地在等待著它的傳說。

冬日的微風吹來,浪痕又深又波折,像一顆受傷的心起了皺褶,激烈地抽搐著,而那風,更像是在嗚咽,有誰在暗地裡掩著臉哭泣,貝貝在水中突然看一副畫面,一副讓他心碎的畫面。

那畫面中,他只差一點點就可以觸到她的手,就在那一瞬間,愛人永遠消失在了冬日冰冷的深水中,幽深冰冷遙不可及,所有關於靈兒死前的諸多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浮現了出來,那麼清晰,刺在心頭,比冬日傍晚的寒風還要凜冽,她…才是寶寶的母親。

貝貝突然抱起雙臂,將臉埋在了膝蓋上,他不想讓田妮看到他滿臉的淚水,田妮似乎看出了什麼,想給他安慰,卻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邊。

她知道他的痛苦,卻不知該如何去做,或者說,不知能為他做什麼,他似乎並不願向她展露什麼,也不肯給她替他縫合傷口的機會。

貝貝抑制住內心強烈的情緒,抬起頭看著前方,田妮看著他,還是繼續保持著沉默,只要他不說,她也就一句話都不會問。

貝貝望著遠方的海,他那憂鬱的眼神,傷痛中帶著些淒涼,田妮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默默地感受著所有的一切,潮浪掀來,整座域市水粼粼的,愛情在緩緩地流動,嘩嘩地唱著歌,流向那一片瀲灩的情海,將他們包圍在裡面。

「走,我們去搭船。」田妮很輕快地站了起來,同時將貝貝拉了起來:「你不是想在嘆息橋下聽鐘聲嗎?我們一起過去吧。」

「你…」貝貝又說不出話來了,田妮給了貝貝一個燦爛的笑容,她使勁拖著他,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不管是她刻意裝出來的,還是她的本心,在貝貝的眼中,都顯得那麼溫暖,原來…他的身邊一直有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