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強,我的朋友,中東戰爭的原因並不在於宗教,你錯誤地理解了伊斯蘭教義。伊斯蘭教是一個崇尚和平的宗教,它反對濫殺無辜。你所看到的穆斯林的暴力行為實際上是反抗壓迫,爭取和平與自由的‘聖戰’而已。」阿里糾正了一下貝貝的說法。
「也許是我理解錯誤。但我還是要說,濫殺婦女兒童,不分物件的恐怖行為似乎並不能和反抗壓迫,爭取和平與自由的‘聖戰’畫上等號。」貝貝說著心裡卻在想,如果你們這些恐怖活動是針對日本人的,我保證馬上閉嘴。
「我不否認有你說的這種行為。但哪一個民族或者宗教信徒中沒有那些血腥的狂熱分子?在我們穆斯林中那些崇尚暴力的人也是伊斯蘭教所反對的。我們的‘聖戰’並不像你想的那樣僅僅是通過劍來宣揚教義,‘聖戰’在我們阿拉伯語中的原意是‘奮鬥’的意思,它並不是教導信徒通過戰爭來傳播。」
「實際上‘聖戰’是由心、舌、手、劍四種方式來履行的,劍是所有方式中的最後一種,劍只能指向迫害和侵犯伊斯蘭信徒的敵人,而不是朋友或者無辜的平民。先知穆罕默德教導我們不要違背真主的禁令而殺人,除非因為正義。但是當真主的信徒受到欺侮時對敵人的報復則是無可責備的。」
「《古蘭經》說:‘如果敵人傾向和平,你也應當傾向和平。如果敵人侵犯你們,你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報復敵人。’所以不要僅僅看到那些暴力行為的表面,而要了解它那些事件背後的真相。」
貝貝撇了撇嘴:「如果僅僅從戰爭的角度來看,任何暴力都是骯髒和罪惡的。無論它假借多麼冠冕堂皇的說辭,都是血腥和不人道的。」
「也許我們在理解戰爭的正義和非正義上有偏差,我不知道你信仰什麼宗教,你是美國人,也許你信基督,或者你是東亞人,你信佛教、道教。但有一點我想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是人類的正道。就如同我們正在進行和即將到來的戰爭,我們是為反抗美國人入侵而戰,為國家的自由而戰。」
「也許你說得對,美國人和以色列人發動了對阿拉伯世界的戰爭,你們為自己國家的利益而戰無可指責,可很多時候,當戰爭機器一旦開啟,這個機器要想做到完全不偏離航道,不傷及無辜則不可能做到。你能保證說你們現在進行的戰爭只打擊了你的敵人而沒有傷害到無辜的人?」
「誰都不能保證正義的戰爭能完美到毫不偏差。但只要它所倡導的戰爭是爭取自由和解放,使更多的人皈依伊斯蘭,使伊斯蘭事業興旺發達,那麼戰爭就是一個穆斯林應當遵循和不可悖逆的。」阿里目光中充滿了神聖,貝貝看得出,他對他所信仰的教義充滿了熱情。
「但歷史和現實呢?就象已經被處死的薩達姆,他同樣信仰真主,但卻發動了戰爭,而且是在穆斯林內部,最後懲治他的,卻不是真主。」貝貝很認真地看著阿里。
「不要懷疑真主的力量,真主沒有懲罰罪人那是真主對世人的警告還沒有完成…」阿里雖然辯駁得有些蒼白,但看得出他是非常努力在辯駁。
「明白了,真主在等待罪人惡貫滿盈。不過我認為真主的力量還不夠強大,當一個人想要對敵人以牙還牙、血債血償的時候,最終還是力量決定了一切。」貝貝似乎真的悟出了什麼,一切宗教都不能解決復仇問題,這世間,唯有力量決定一切,要想復仇,要想主宰世界,你就必須先強大起來。
貝貝與阿里的爭論持續了一整個下午,儘管誰都沒有說服誰,但通過爭論讓他們彼此更加了解了對方,這種思想的交流讓他們彼此之間也產生了某種信賴。
‘哈尼特號’繼續向前航行著,貝貝依然每天和阿里討論著宗教、道德、暴力、戰爭與和平,現在貝貝已經知道了阿里的某些情況,阿里畢業於伊朗比赫希提大學,他在學校裡專修東亞歷史和語言。
阿里會五種語言,自己的母語、英語、法語、中文和日語。他畢業後被選中進入伊朗情報部門工作,這次他乘‘哈尼特號’就是為了這次特殊的使命,他伴隨貝貝無疑說明伊朗情報部門很看重張婕這個特殊朋友。
兩人熟了之後,也開始漫無邊際地聊了起來,阿里談起了他在東南亞的一些經歷:「在我上次坐船過馬六甲的時候,一艘運送原油的巴拿馬船籍的巨型油輪在那裡被劫持了。」
「是被什麼人?」
「海盜,東南亞海盜。全球組織最嚴密、武器最精良的海盜。」
「用什麼方式?他們如何能登上巨型油輪?」貝貝有種感覺,這些地方他也來過,似乎也攻擊過海輪,只是來做了什麼事,他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說起來難以置信,他們是化裝成馬來西亞海岸緝私隊登上船的。」
「是這樣啊?看來這裡的海盜的手段還挺先進的。」貝貝撇了撇嘴。
「是啊,東南亞海盜在全球很多重要港口都安插有僱員,這些僱員向海盜提供商船起航時間和航向,於是這些海盜利用這些資訊來堵截商船。有時他們會偽裝成地方政府執法人員,以例行檢查登船,更多的時候他們會駕駛快艇高速追逐商船,然後用武器威脅強行登船,也有時他們會在黑夜悄悄爬上船用槍襲擊商船的船員。」
「這些海盜現在比過去有了很大不同,他們往往擁有非常先進的武器和追蹤系統,比如功能強大的雷達來發現和追蹤商船。」
「他們的這些猖獗?東南亞的國家政府不管他們嗎?」貝貝不由得有些奇怪。
「當然會。但這些海盜行蹤非常詭秘,他們得手後一般會快速離開,不會給警察有追擊的時間。另外這些海盜與東南亞各國的很多政府官員有牽連,他們做案後往往會受到這些官員的庇護。」
「還有這些海盜幾乎人人都有命案在身,他們加入海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人,才能獲得入行的資格,所以他們中很難有投案自首的人。」
「殺人?是殺被他們俘獲的商船的水手嗎?」
「對,這些海盜在殺人時往往採取非常殘暴的方式,他們會把俘獲的水手們裝進袋子裡,亂棍打死後再丟到有鯊魚出沒的地方。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是不留活口的,目的是防止商船水手日後在法庭上指認他們。」
貝貝看著海面,不再說話了,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看向了阿里:「阿里,假如‘哈尼特號’遇到海盜你們會怎樣?你們能抵禦海盜的攻擊嗎?」
「這個應當不是問題。‘哈尼特號’不是普通的船,如果真的遇上海盜,那你就知道結果了。」阿里臉上微微現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假如遇到海盜,請你給我一支槍用於防身好嗎?」貝貝可不想跳到海里去。
「這個…可能不行,上面有交待,在船順利到達目的地之前你是不能擁有武器的。」
「看來你們對我還是不很信任,雖然我把你們的英雄薩基德救了出來。」貝貝假裝很失望的樣子。
「我們對你們是非常信任的,但是出了‘詩詩’的事情以後,我們不得不採取一些措施,這個還請你理解。」阿里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哦…你這樣一說我倒還忘了問你了。詩詩怎麼樣了?她可是我朋友的人,將來我是要帶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