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我就…」貝貝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急得滿臉通紅。
「別就了,和我一起去吃個飯,我就不拉著你了。」田妮半帶邀請,半帶威脅地看著貝貝,眼神中非常執著,意思很明顯,今晚我請你吃飯,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好吧,你鬆手,我和你一起去。」貝貝有點怕了她了,只好先軟了下來。
一輛車子從遠處開了過來,直接停在了兩人的身邊。
「李院長您好。」田妮不再說笑,小心翼翼地看著車窗探出頭來的那個男人。
「張婕呢?」那男人冷冷地打量了田妮一眼,語氣非常不友善。然後順便看了一眼貝貝,貝貝連忙轉過了身去。
「她…下午就出去了…」
「靠!打手機也不接…」那男人嘀咕了一句,關上車窗,車子迅速發動起來離開了二人。
「你還認識院長?」貝貝回過頭看著發呆的田妮。
「不認識。」田妮呆呆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半晌象是醒悟了過來:「走吧,我請你吃飯。」
「能不能不去啊?」貝貝說著就想開溜。
「不行!」田妮再次拉住了貝貝的及袖。
「好好好,我去還不行嗎?」貝貝想推開田妮的手,但又覺得會碰到她不太妥當,便一直盯著田妮拉住自己的那隻手。
「走吧。」田妮並不鬆手,一直拉著貝貝的衣袖。
「能不能鬆手啊,我自己會走。」貝貝的聲音近乎哀求。
「不行!萬一你跑了呢?」田妮很得意地回過頭看著貝貝,就象看著自己的戰利品,此刻被田妮拉住的貝貝,就象一個打敗仗被俘虜計程車兵。
天突然在這一刻黑了下來,田妮也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蹤影,路還是那條路,貝貝很疑惑地四處看了半天,突然發現李董在自己的身後,他想也沒想,就繼續向前面走去。
「所以,你最近和我的導師好上了?」貝貝心中醋意頓生,他想起了李院長和張導在賓館裡不堪的一幕。
李院長很吃驚也很生氣地回了一句:「有些事情不清楚不要瞎說!」
談話似乎有些不愉快了,一切都陷入了僵局,貝貝默默地在這條路上繼續走著,他還是時不時忍不住想起田妮。
李院長在貝貝後面一些的位置慢慢地跟著,他不時地向貝貝的前方看過去,貝貝一直在思考著如何把紅色的小汽車照片的事情告訴他,但又很害怕他會突然瘋狂起來,心中變得無比猶豫。
這條路不是很寬,平時是不會有車子從這條路上走的,所以當有一輛車突然以很快的速度迎面朝貝貝撞過來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感覺到一雙有力的大手把他推開了,然後聽到很沉悶的「砰」的一聲撞擊聲。
貝貝被推的很重,重重地撞進旁邊的花壇,路邊種的玫瑰刺傷了他的臉,等他爬起來並瘋狂地朝車子方向追過去的時候,車子已經沒有了蹤影。
「車子上的人你能看清嗎?」熊通的催眠在無意中開啟了貝貝那一段被塵封的記憶,他也忍不住想繼續探究下去了。
「不!不!」貝貝在床上拼命掙扎著,眼睛裡充滿了恐懼:「都是血,院長身上都是血,誰來救救他啊!」
「貝貝,把車子倒回去,仔細看看,看看車裡面坐著的是誰!?」熊通似乎感覺到有解開這個謎團的可能,做為一個曾經受過李華剛恩惠的故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李華剛真正的死因。
「不不不!」貝貝似乎哭了起來:「誰來救救院長…」
「貝貝!院長已經死了!我讓你把車子倒回來!看看到底是誰在車上!看看是誰殺了他!」
貝貝在床上大喘了幾口氣,眼睛已經睜開了,不過他仍然處於被催眠狀態,按照熊通的心理暗示,他慢慢把回憶也倒轉了回去,回到院長被撞前的一刻。
「看到車子了嗎?」熊通催眠很有經驗,知道現在機不可失。
「沒有…」貝貝茫然地看著前方,只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
「把治療室的聲音調大一些!」監視器前的朱巡更的神情也凝重了起來,對於李董的死,現存的人中,恐怕就屬他是最關心的了。
「你假設有個路燈就在你的背後,再仔細看看前方,看到車子了嗎?」熊通繼續著他的心理暗示。
「這裡沒有路燈…」
「你必須假設那裡有個路燈…你能感覺到它的亮光,而且正照著你的前方,有沒有看到一臺車子正在向你靠近?」
「沒有路燈,這裡很黑,我什麼也看不見。」貝貝要床上掙扎起來,在這種催眠狀態下不論人膽大與小,都會非常害怕。
「好,沒有路燈,你回頭看看實驗樓,樓上有沒有哪間房是開燈的?」熊通根據以前催眠的經驗,他知道人的視覺神經在黑夜中,是能看到自己以為看不到的東西,只有有一絲絲的微光,人就可以看清面前的東西,如果太模糊,大腦就會自動認定沒看到而忽略它,但仍然會儲存在記憶中,需要極強的心理暗示才能把它引匯出來。
所以熊通儘管知道貝貝此刻很難受,很害怕,他還是決定一試,他相信貝貝的承受能力應該能挺過去,如能查出殺害李董的兇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樓上…」貝貝轉過了身,他繞過李董高大的身影向實驗樓上看過去,那些確實有幾個樓層還開著燈,淡淡的光遠遠地照過來,似乎周圍的一切沒有那麼黑了。
「有燈。」貝貝確認了一下。
「好,你再向你前方看過去,是不是有一輛車正在向你靠近?」熊通希望在那一刻貝貝沒有轉過頭,而是看著正前方,如果那樣,他的眼睛裡必然會有當時車影的殘留,雖然他自己並不知道。
「有一臺車…」貝貝剛轉過頭,就看到一大團黑影在向自己逼近,這是一臺大型貨車,看起來很有些怕人。
「啊…」貝貝叫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不要轉身跑開,也不要低頭,仔細看前車窗,是誰坐在駕駛座上?」熊通幾乎要喊起來了。
「不!太黑了…看不清…」貝貝顯得很慌亂,可能車子馬上就要迎面撞向他了。
「實驗樓上面又開了幾盞燈!你仔細看!是誰坐在駕駛座裡?」熊通不斷增強心理暗示,以挖掘封閉在貝貝大腦最深處的記憶。
「有個人坐在駕駛座裡…」貝貝已經看到了駕駛座裡的那個人,他心中的恐懼開始加劇,眼睛不由得又想從那裡移開。
「仔細看他的臉!他離你越來越近了,現在的光線也越來越亮了,你可以看清他了!告訴我,他是誰?」如果那臺車真的撞向了貝貝,而李董是在撞上前的一刻推開了貝貝,那麼貝貝向前看的眼睛應該是無意識地盯向了車子,雖然他的大腦沒有這層記憶,但他的眼睛肯定忠實在把黑暗中那人的影像給刻畫了下來。
「我看不清…」貝貝仍然非常努力地分辨著車窗內的人影,但僅僅是黑黑的一團,他確實看不清楚。
「不要轉頭,不要跑開,盯著他的臉!一會兒會有一道光發過來,可以照亮那個人的臉,你一定能看清他是誰的!一定能!」
貝貝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駕駛座中那個黑黑的頭影,他已經感覺到了李董的手抓住了他的身體,就在這一瞬間,不知道從哪裡閃出了一道暗光,微微照亮了車窗內的一切,只有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對人的眼睛來說,根本無法記住這道光,但對人的大腦來說,這零點一秒的時間已經足夠記住很多張連續的照片了。
那道不知從哪兒閃出的光,也把駕駛座上的那人的臉映得清晰了許多,雖然只有零點一秒的時間,但也足夠讓貝貝認出她了,這張臉,對他來說是這麼的熟悉!
「是她?怎麼可能?」貝貝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是誰?」
熊通和監視器前的朱巡更一起屏住了呼吸。
「不不不!」貝貝大喊了起來,眼淚也流了出來:「不!不!不!」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表情極為痛苦。
「是誰?」熊通又逼問了一句。
「不不不!」貝貝使勁搖著頭,熊通摸著貝貝的脈相發現他的心跳已經上到了兩百多,知道他過於激動,整個人處於崩潰的邊緣,不得不中止了對他的催眠,讓貝貝放鬆了下來,然後慢慢把他喚醒。
貝貝醒過來之後,看了熊通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表情仍然極度痛苦,他起身就向房門外跑去,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