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吃的都是這些人做的東西。」貝貝似乎有意想凸顯自己與黃鶯的身份懸殊,他笑嘻嘻地看著黃鶯,意思很明顯,你要受不了,就不要再跟著我了。
黃鶯不再說什麼,可能是明白了貝貝話裡的含意,她小心翼翼地讓自己的衣服不要擦碰到油膩膩的餐桌,然後看著貝貝:「大作家,想和我談什麼?」
「談談你跟著我的事情。」貝貝也不想繞來繞去,見到黃鶯似乎想辯駁,便用手勢阻止了她:「聽我說完你再發表意見…事實證明,你確實是跟著我,從小木屋一直跟到火車站,又從b京跟到z州來了,所以在這個你是否跟著我的問題上,我們就不要再多費口舌了。」
說完這些,貝貝用眼睛盯著黃鶯:「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黃鶯理了理因為睡在火車上而顯得有些凌亂的頭髮,似乎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停了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口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跟著你。」
貝貝正在喝茶,他差點被黃鶯的這句話給噎死了,剛要開口,黃鶯又接著說了起來。
「可能我對你比較好奇吧,你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比較奇怪的一個,只是好奇,所以你不用考慮我是不是愛上了你之類的問題。」
貝貝剛要出口反擊,黃鶯再次開口了:「我沒事兒的時候看過很多網路小說,象《大xx愛上我》、《我的大小xx》之類的,知道象你這樣的窮寫手,在小說裡總是夢想著能遇到一個富家小姐,然後不停地倒追你,說起來…我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富家小姐,就象你們小說中yy的那種,可惜…我沒那麼花痴,我只是對你比較好奇罷了,也僅此而已…跟著你…只是在觀察你,觀察你們這一類人的生活狀態,然後自己以後回去再看小說的時候,可以分析一下為什麼你們要那麼寫…把女人都寫得那麼白痴…所以…你對我跟著你的事情不用想得太多,想再多也沒什麼用。」
貝貝沒料到黃鶯突然冒出這麼一大堆高論出來,這把他之前想好勸說她的話全噎了回去,他不得不重新組織自己的語言了。
黃鶯似乎有備而來,又或者她在火車上的幾個鐘頭沒有象貝貝那樣睡了一覺,而是一直在思考怎麼說話才會對貝貝造成最致命的打擊,見到貝貝啞口無言,她似乎很有些得意,於是又繼續說了起來:「就象一個實驗員,他對他的小白鼠總是很關心的,那隻小白鼠如果因此以為實驗員愛上了他,你會不會覺得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說完黃鶯旁若無人地、很誇張地笑了起來,主要是為了證實她剛才所講述的那隻小白鼠是多麼的可憐和可笑。
「笑夠了?」貝貝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花點時間和你好好談談的,現在我覺得你不只是可憐…而是可悲得有點瘋狂…事情再簡單不過了…你在和我見面之前,就設想好了可能發生的一切。」
「你認為,象我這樣一個窮寫手,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纏上你,你也可以籍此充分在我面前表現一下你的與眾不同,甚至成為我新書中的女主角,最後你會悲天憫人地給我這個窮寫手一線渺茫的希望,讓我以為我們之間會有那麼一點點的緣份,讓我這個窮寫手在對你的苦苦相思中度完自己的下半生,用各種相思的文字來表達出對你的思念,就象歷史上很多悲情的作家一樣…以後…你在婚後…成了一個可憐的沒人疼沒人愛的老婦人之後,就可以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細細欣賞你年輕時的傑作,然後再自己小小地自我滿足一下…」
貝貝說到這裡,黃鶯的臉已經開始變形了,貝貝被她剛才的話給惹惱了,也不想再對她客氣什麼。
「結果呢…一切確實在照著你預想的軌道在發展…只是後來你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放手了,你的很多事前想好的計劃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實施…這讓你有點上不來,下不去。」
「第一、你很沒面子,第二、你想知道原因,所以才會一直糾纏我,甚至仍然想讓我愛上你以完成你的計劃,但是你確實做的很失敗,你所做的這一切,除了讓我感到厭煩之外,沒有起到任何你預想的效果,現在的我,只是想躲開你而已…到現在,我仍然願意繼續和你坐下來談一談,只有一個原因…盡一個作者對自己讀者的義務罷了。」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黃鶯看起來好象很委屈的樣子,她撕扯著手中的紙巾,慢慢低下了頭:「我不是有意要說話傷害你…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你。」
「無聊、寂寞、缺乏關懷…想讓別人注意你、自傲、脆弱、婚前恐懼綜合症…不安全感…沒人理解、孤獨…」貝貝也不想再和她客氣了,把自己能想到的,關於黃鶯‘病症’的原因全部倒了出來。
「這些…都是你努力想要在人前隱藏起來的東西,可惜…我一不小心觸及到了它們…所以,讓你無法承受…甚至開始崩潰…其實…你真的很可憐…如果不是你後來一直糾纏我,我根本不可能發現你身上的這些東西…」
貝貝又追加總結了一下,此刻他看著黃鶯的目光,也變得更加犀利和深邃了。
黃鶯怔怔地回看著貝貝,片刻之後,她突然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來。
(兄弟姐妹們鮮花支援一下,又要被趕超了。我…繼續碼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