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恐怕廚房有點搞錯了,您要的西式套餐可能送不過來了。」電話裡傳出一個女聲,很顯然是酒店服務人員打過來的,但不是小麗的聲音。
「套餐?什麼套餐?我沒有定過套餐,你在說些什麼啊?」貝貝有點被弄糊塗了。
「對不起,您可以重新定製法式餐飲料理,我們有乳酪,馬克萊尼沙拉……」
「行了,你們贏了,我的手受傷了,跟老趙或者你們鄧經理說,我不想陪你們玩下去了,說我膽小就膽小吧,我認了。」
「我們明白,如果你早上吃飯前把要乾洗的衣服放進籃子,我們會在下午把它們送回你的房間……」
「你聽懂我的話了嗎?我的手受傷了!我靠!小賤人!有沒有聽我說話?快叫個計程車過來,把我送去最近的醫院!我受傷了,你聽到了嗎?我要不要再說一次?」貝貝夾傷加燙傷的手開始劇痛起來,火辣辣的感覺還真不好受。
「先生,我不能容忍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電話那頭仍然不緊不慢。
「當然可以!我要起訴你們這些混蛋!我要投訴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麼搞的?」
「好吧,如果需要,我可以把你的電話轉給我們鄧經理。」
「好,好,好,快轉給他,我還要找他呢!」電話中開始變成機器音,一個男聲反覆的念著華生大酒店的廣告,一遍又一遍,最後一句是:「請稍等,你的來電正被……」
但說到這裡,電話突然斷線,併發出「嗚嗚」的忙音。
貝貝不準備把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了,他迅速拎起自己的電腦包,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門邊,用力一扭,沒想到門栓被他給扭了下來,沒了門栓,這門還真沒辦法開了,貝貝深吸口氣,退了幾步,猛的伸出腿往門上一踹。
想當初小懷特欺負芊芊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一腳把門給踹開的,但這一腳踹下去,除了讓他的整條腿在片刻失去知覺之外,門是紋絲都沒動,貝貝緩過口氣之後,立刻又朝門上撲了過去,一陣亂踢亂錘,門依然是完好無損。
貝貝回身拿起一把沙發椅,用盡全身的力氣朝門上砸了過去,沙發椅被砸得粉碎,但是……門連條縫都沒裂開,貝貝走近門邊,仔細分辨著門背後被砸出的一些痕跡,這才發現,在被砸掉一點點的漆之後,裡面現出的居然是金屬光澤!
為什麼進來的時候推門沒感覺出來是金屬門?貝貝回想了很久,除非這是一種很輕,但是委堅固的合金,所以讓自己誤以為是個木門,很顯然,自己現在是被有預謀的關在了這間奇怪的房裡。
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貝貝搖了搖發昏的腦袋,走回到床邊,看了看那瓶酒,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這個老趙,為了誘使自己相信他,放棄了對美聯的爭奪,放棄了對葉茗的追殺,並且把他的私生女楚楚嫁給自己,目的只是要找齊四塊玉!
自己目前和他的目的是一致的,在找齊四塊玉之前,想他還不會對自己真正下手,這也是貝貝並未過於提防他的原因,那……為什麼……他要對自己下藥?然後把自己關在這裡?
不行!在沒弄清楚老趙真正的上目的之前,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想辦法溜出去才行!否則一切就太被動了,貝貝取出手機,這時才發現手機在房裡根本沒有訊號!
他開不了門,無法和外界聯絡,只好又來到窗邊,剛才被兩扇窗子莫名其妙的夾住手的情景仍然讓他有些心悸。推開兩扇窗之後,貝貝對著人來人往,車來車往的大街使勁喊了幾聲,但所處樓層太高,街道上車來車往,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上面來。
貝貝沒辦法,又朝街對面看過去。
街對面是一座寫字樓,可能因為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寫字樓已經下了班,所有的燈基本上都熄了,但就是正對著貝貝的那間不亮著燈,正對著視窗那裡,窗子開著,居然有個人坐在桌子旁邊,還在埋首寫著什麼。
不管那麼多了,聽說首都b京的警察辦事效率很高,這次就考驗一下他們吧,從來沒想過要向警察叔叔求救的貝貝,這時也只能放下架子,朝對面樓上使勁喊過去,並且不停的揮著手。
嗯,運氣不錯,那人的頭抬了起來,朝著貝貝這邊看了一眼,貝貝再次大喊幾聲,終於把那人吸引到了窗邊,他仔細的朝貝貝這邊看了半天,貝貝的手勢讓他明白了過來,肯定是在求救。
貝貝見那人仍然只是看著自己,便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意思是讓他去報警,那人緊跟著貝貝的手勢也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貝貝心中大喜,連忙使勁點著頭,讓他儘快去打電話。
那人在貝貝點頭的同時也使勁點著頭,貝貝有一絲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那人點頭也太快了些吧?他怔怔地站了半天,對面那人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貝貝試著伸出右手在肩頭旁邊,那人伸出左手在肩頭旁邊,完全就象是貝貝在鏡子中的影象一般,貝貝往右側了一下身子,那人在貝貝的同時往左側了一下身子,仍然做著貝貝相同動作的映象。
貝貝彎了一下腰,那人也跟著彎了一下腰,貝貝雙手揮了揮,那人也雙手揮了揮,一陣寒意再次出現在貝貝的脊背上,這……也太詭異了吧?
貝貝取過沙發茶几上的檯燈,朝自己的臉部照過去,對面那人果然也拿起了一個檯燈,朝自己的臉部照了過去,一看之下,貝貝驚得幾乎無法站穩,對面那人的臉被照亮之後,顯而易見就是自己!只是臉色慘白,就象是殭屍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貝貝發現對面視窗那人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女人的人影,拿著一把斧頭,朝著那人的腦袋就砍了下去,貝貝突然意識到自己背後也出了問題,隨即躲了開來(一路看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面容,第二斧又砍了過來。
貝貝從沒遇到過出手這麼快的人,一連幾斧,居然沒有還手的份,只能躲避,終於最後在一閃而過的時候,看清楚了對方的臉,那人……居然是在島上被自己和拋掉的女記者孟菲!
她臉上毫無血色身上的幾個彈孔仍然在流著血,但手上的斧頭卻是一斧快過一斧,貝貝終於躲無可躲,而且一時無法從見到孟菲的驚懼中清醒過來,最後被逼到了牆角,孟若菲的最後一斧也躲無可躲的砍在了貝貝的頭上,貝貝本能的用手護住自己的腦袋。
等到貝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裡根本就沒有孟菲的影子,自己的腦袋也沒有因此開花,貝貝慢慢緩過神來,這一切,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如果一開始還能用科學來解釋的話,孟菲的出現,完全不合邏輯了!
這世間是沒有鬼的,除非……除非是自己的幻覺!再不,就是自己的夢境,貝貝拍了一下自己那隻受傷的手,仍然疼得鑽心,讓他很難相信自己是在做夢。
貝貝站了起來,慢慢走到窗邊,朝對面看過去,對面的窗子仍然亮著,但是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了,貝貝拿起自己放在窗臺上的檯燈,朝街道上扔下去,那麼多的人和車,如果砸到了什麼人或者車,肯定就會引起注意的。
檯燈仍下去之後,一切仍然是那樣平靜,就好象根本沒有什麼東西掉下去一樣,街道上仍然秩序井然,貝貝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醒醒吧,也許一切只是一場幻夢而已……」貝貝無法說服自己,也無法證明自己只是幻覺,他慢慢的退到臥室中,呆呆的坐在床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正在這時,電視突然又亮了起來,傳出一個小女孩兒低低的哭聲,螢幕中出一販那個女孩兒,正無助的站在江水邊。
貝貝集中精神,仔細看了這女孩兒一眼,很快他就認了出來,電視中的女孩兒是小霞!她站在江邊幹什麼?」小霞空的是幾年前的服飾,看起來比現在要小得多,她滿臉淚水,看著面前的江水。
貝貝情不自禁地喊了起來:「小霞!你要做什麼?」
視中的小霞似乎聽到了貝貝的喊聲,茫然地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縱身跳進了湍急的江水中,貝貝猝不及防,連忙向電視的方向撲了過去,但是電視就在這一刻熄了火,一切重新陷入到死寂中。
不知道為什麼,貝貝在這一刻突然淚流滿面,他不想讓這種低落情緒控制住自己,返身拿起床邊的酒瓶,又狂灌了幾大口,酒似乎變成了苦味,自己現在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恐懼不能征服自己,他們開攻擊自己內心的脆弱了?
他們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正沉思著,隔壁的嬰兒的哭聲再次傳了過來,貝貝聽著聲音走到了牆邊,嬰兒的哭聲和年輕的媽媽哄嬰兒入睡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