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將注意力牢牢集中在宋亦陽身上的蘇悅,她細心地發現宋亦陽穿著的西服右袖處,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打落掉了一顆紐扣。
視線中,這個男人似乎有些狼狽:他的嘴角也因為一時間躲避不及時而被結結實實地捱上了一拳,所以在他的嘴角旁可以明顯地看到一抹鮮紅的血。
不由地,讓蘇悅想起了就在之前,宋亦陽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撫平有些褶皺的西服下襬的那一幕。
他是多麼注重細節的一個男人,這一點,蘇悅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一絲不苟的男人。
而此時,他卻全然不顧,他現在所在意的便是眼前的這幾個小青年。看得出來,宋亦陽想要儘快將他們解決掉。
宋亦陽的大手在西服的紐扣處停留了短短幾秒,隨即西服的紐扣便全部被他解開了。大手一掙,以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將身上穿著的西服掙脫掉了。
今晚,要打就要打一個痛快。
自從從政以來,自己好像已經好久沒有像現在這般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
想到這裡,宋亦陽剛毅的唇畔驀地揚起了一個弧度,同時,他一甩手,便將手上的這一件黑色西服往旁邊無比瀟灑地一扔。
宋亦陽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年少輕狂的時代,全身充滿了鬥志。
他打得熱血沸騰,而那兩個小青年則有些招架不住了。在他們的臉上看到的是害怕的表情,就算四個小青年一起上,似乎也都不是宋亦陽的對手。
節節敗退,這一回,他們真的害怕了。
眼看著就要將這四個小青年解決掉時,卻不曾想,危險又一次悄然而至。有一抹藍色的身影就在此刻,正一步步朝著宋亦陽的後背靠近。
宋亦陽是背對著那一抹藍色身影的,所以他看不到,自然在場的其他人也看不到。
不過,卻除了一個人之外蘇悅,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抹正在朝著宋亦陽靠近。
是之前的那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男人,他猙獰著一張臉,雙眸中露著如狼一般的兇狠光芒。
有銀光閃了自己的眼,定睛看時,蘇悅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天哪,那是一把銀色的七尺長的刀子!
是的,蘇悅沒有看錯,那真的是一把七尺長的刀子。刀子,正被男人拿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拍在手心。而因為男人拍打的動作,那一把七尺長的刀子閃懾人的光芒。
眼見著那一把刀子就要朝著宋亦陽的後背落下,蘇悅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口,本能地尖叫出聲:
「不要!」
應聲而下的,不僅有蘇悅的尖叫聲,刀子落地的聲音,還有某人的一聲低沉的悶哼聲。
視線中,離自己幾步之遙的男人面部神經因為痛苦而稍稍扭曲著,他右手扶著自己的左側肩膀,朝前踉蹌了幾步。
最終,用手肘撐靠在了旁邊的一張餐桌上。
可是為什麼那個穿著藍色外套的男人為什麼會倒在地上呢?而且面部的表情同樣是極其痛苦的。沒有時間來「關心」這些,此刻的蘇悅眼中只有一個人宋亦陽。
宋亦陽受傷了,他身上的這一件白色襯衫的左肩處明顯可以看到已經是染紅了一小片。
白色襯衫上這一小片刺目驚心的紅,和男人緊皺在一起的眉頭,眼前的畫面多麼地讓人揪心!
這一刻,蘇悅的目光只集中在宋亦陽一個人的身上,似乎宋亦陽現在所承受著的痛,她全部能夠感受得到。
蘇悅瞪大了杏眸,看著正努力著用手肘撐靠在桌面旁的男人;她的眸子裡有驚恐,有害怕,有震驚,亦有擔心。
愣愣地,蘇悅就這樣站在原地:
她看到有幾個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從外面進來,隨即那幾個小青年被這些進來的警察帶走了;又看到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圍在了宋亦陽的身旁,下一秒,宋亦陽便被這幾個人架上了擔架,然後宋亦陽便被抬著出去了。
幾乎沒有做思考,蘇悅就這麼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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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陽真的受傷了!
左肩膀被砍,雖然沒有傷到大動脈,但也足足被縫了八針。
第一晚,肩膀上的刀傷很容易被感染的,所以醫生的建議是:宋亦陽今晚必須留院觀察一晚。
蘇悅提著一瓶剛從開水房打來的熱水,當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宋亦陽斜靠在病床的床後背上好似睡著了。
視線中,男人是光著左側肩膀的,小麥色的肌膚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展現在蘇悅的眼中。
輕手輕腳地,蘇悅走到病床前。她先將手中提著的熱水瓶放在床頭櫃下,然後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遙控器,原來想著要除錯好病床的,這樣能夠讓宋亦陽睡得舒服些。
誰知道,在她的眸子剛觸碰到宋亦陽的,左側光著的肩膀時,她手中按動遙控器的動作就這麼停了下來。拇指還摁在遙控器的「除錯」按鈕上,而她的眸子卻緊緊地盯在宋亦陽的左側肩膀上。
白色的紗布在宋亦陽左側的肩膀上纏了不知道有多少圈,而在這不知道纏了多少圈的紗布上,還可以依稀看到點點的紅色血跡。
點點紅色的血跡!心尖又一次一顫,隱隱的疼。
剛才的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面依舊曆歷在目,如果,如果宋亦陽不是再一次折返回來的話,那麼他就不會遇到那個小滋事的小青年;如果他不再一次回來的話,那麼他也就不會受傷被砍,更不會現在就躺在醫院。
為什麼?宋亦陽你為什麼要回來?不是已經是陌路人了麼,但是又為什麼不顧自己的安危跟那幾個小青年大打出手?
為什麼?
酸楚難當!
恐怕宋亦陽不會知道,他今天的這一齣將蘇悅好不容易平復好的心又再一次攪亂了。亂了,懵了,糟了,煩了…………各種情緒攪得蘇悅心神不寧。
眼牢牢地盯著閉著雙眸的男人,蘇悅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吶喊著。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宋亦陽,依舊是緊閉著雙眼,安靜地睡著。
按在遙控器除錯鍵上的拇指,最終還是輕輕地按了下去。隨即,病床便緩緩地下降了,直至,病床完整平躺下來成180度角。
蘇悅轉了個身,想給自己倒一杯水喝。
只不過,她的手才剛將熱水瓶的塞子開啟,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蘇悅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
「你,為什麼要留下?」
哪亦己旁悅。拿著塞子的手驀地輕顫了一下,蘇悅知道,此刻宋亦陽醒了。
蘇悅沒有轉過身,背對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動了動唇:
「我,不想欠你人情。」
柔柔的,卻帶著倔強的聲音就這麼想起在安靜的病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