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你……你沒事吧？」

看事情告一段落，葉鶯由吧檯後面走上前來，可是還沒走兩步，突然轉過頭去，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咳咳……」

方玄乾咳兩聲，自覺有些尷尬，因為一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自己全身都是赤裸的，難怪人家姑娘會感覺不好意思。

「你去樓上，那裡有乾淨的衣服，可以給你換上。」

說話的是禿頭男，經過一陣喘息後，他勉強的站起身，或許是失去力量的緣故，他的臉上，再沒有初見時那種冰冷，生人勿近的表情。

不等方玄有所表示，葉鶯率先往旁邊被門簾遮住的房間走去，不多時，她手裡抱著一團衣物出來，是一套淡黃色的唐裝。

以方玄的年紀，穿唐裝，的確有些老氣，可是，再怎麼老氣，也比赤身裸體來得好。

三兩下換上衣服，方玄朝葉鶯打了個眼色，看也不看禿頭一眼，轉身就準備朝屋外走去。

本來是聽到老鬼的吩咐，想求這人幫助離開，可是兩人鬧出這麼大的矛盾，這個要求只怕不能實現。

「年輕人，想不想聽一個快入土的老傢伙講個無聊的故事

？」

剛到門口，身後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是的，聲音很蒼老，不是錯覺。

丹田被點破的禿頭男人，自然發出的聲音，已經失去了早前的神韻，給人的感覺，就是夕陽遲暮，垂垂老矣。

方玄轉身，看見禿頭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套茶具，擺在佈滿油脂的圓桌上，自己倒了一杯，面前，還擺著兩個空杯子，顯然，是為方玄兩人準備的。

嘴唇翹起，方玄徑直走回，坐到禿頭對面，「聽故事不是問題，關鍵是你有煙嗎？還有，如果你再給炒兩份牛河，那就更棒了。」

很奇怪，男人就是這樣的動物。

前一秒還打生打死，恨不得取對方性命而後快，而後一秒，卻又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只能說，這樣的事情，讓身為女人的葉鶯很難理解。

而且，官宦人家長大的她，頗懂察言觀色，她看得出來，兩人並不是虛偽的客套，而是真的放下心中芥蒂，如多年老友一般，一起品茶聊天。

「呵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對了，我叫你小傢伙你別不高興，你知道我的真實年齡嗎？」

禿頭給兩人舔上茶，隨後又拿出一包已經扯開包裝的香菸扔到桌上，點上一根，煙霧繚繞中，他的面色，看起來無比滄桑，而他的眼神中，也出現了那種只能在七八十歲，自知命不久矣的老人身上才能見到的，對人生，對過去的緬懷，追憶之色。

「大約半個世紀前，呵呵，那時候的z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人民翻身做主，雖然一窮二白，卻都充滿了幹勁，國家被一群英明的首腦領導著，所以，那時候思想還很單純的人民，他們憧憬著，幻想著，覺得只要努力，日子總會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的……」

男人以一段過往歲月的描繪，作為他故事的開場白，讓作為聽眾的方玄，不知不覺就把自己代入到那個火熱的年代。

然而他卻不知，此刻，在離他們不知多遠的一個地方，在一個哪怕是m國最發達的間諜衛星，也不能掃描到的角落，一座很壯觀，很宏偉的歐式古堡內，一間光線陰暗，氣氛森然的屋裡，一段關於方玄的討論正在秘密的進行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