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來,每年冬天,爹爹總會盼著下雪,每次下雪,爹爹總喜歡坐在那間亭子裡,或者一個人去西湖邊,我知道爹一定是在斷橋邊等娘。我想,爹爹也許會看到娘。因為爹告訴我,娘最喜歡的便是西湖,最愛的便是雪天的西湖。
這幾日,爹爹總在咳嗽,他看我的眼神漸漸渙散,爹告訴我,他夢到娘了,他告訴我,娘沒有騙他,今年,他終於在這個冬天夢到娘了,雖然,還沒有下雪。
大夫告訴我,爹爹時日不長了,我想爹爹是知道的,他也許只是為了等著這一天,等著我長大了,他想去找娘。
爹爹告訴我,紫竹軒是他與孃的夢,他希望死後可以在這裡,我心裡慌亂不堪,可看著爹爹滿是期盼的眼神,我點了點頭,我知道,那也許是爹爹十八年前就做了的決定。
今年的冬來的似乎太早,孃親的忌日那天便下起了雪,那天以後,爹爹漸漸不能起身,他看著這屋裡的一切,跟我講著以前的故事,和著滿屋子的藥香,我想著孃的一切。
「筱言,我終於可以夢到你了,下雪了,我也終於可以去見你了。十八年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爹爹說這話的時候,我正在看著外面突然下起的鵝毛大雪,杭州已經好久沒有下這樣大的雪了,雪花飄進屋裡,我回頭看著爹爹滿意的閉了眼睛。
按照爹爹的心願,我把他與娘葬在一處,那天的雪下的很大,空中的雪花打著旋的落下,紫竹軒的上空突然飄過許多紫色的縵紗,如夢,似幻……
「女先生回來了!這是當年我們送她走時結的縵紗!」小豆子哥哥說。
我看著天空中四處飄散的紫紗,有些怔住,孃親,是你麼?你來見爹爹了麼?
我想,爹一定見到娘了,我想,娘等了十八年終於可以重新見到爹爹了,縵紗飄處,我彷彿看到了娘,她對我笑著,與爹牽手離開……
竹林深處,迴盪著那首歌謠,「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只是,無人知道歌者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這段日子,木把自己給摔了,摔了是次要的,但沒有更新,木最近有些難以面對自己,一言難盡,把自己蜷縮在殼裡,以為不想,就會好,不面對,就會過去,可是人生總是要繼續,包括答應大家更新的文,還有自己的好些事情。
把自己放逐在山水中,忽然明白,我們不過是微小的存在,萬物都有它存在的理由,我們要面對的還是自己。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體會這樣的心情,真的,這些天,只想躲起來,我都不敢來這邊,也不敢去群裡……
唉
現在好了,漸漸好起來,開始更新,開始寫新文,新文名字——《只是當時》這個故事想寫一個系列,現在寫的是——法拉利之戀。
希望大家能去捧場,謝謝大家的等待,
——木於08年6月28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