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看著遠處的西湖,夕陽西下,太陽像一顆鹹蛋黃一般掛在天邊,柔和,絲毫不耀眼。還記得第一次看西湖的落日便是在這裡,輕輕依靠在他身上,暖暖的日頭照著,渾身說不出的愜意。
遠處歌聲陣陣,仔細聽來,曲子甚是熟悉:
「山中只見藤纏樹,
世上哪見樹纏藤。
青藤若是不纏樹,
枉過一春又一春。
竹子當收你不收,
筍子當留你不留。
繡球當撿你不撿,
空留兩手撿憂愁。
連就連,
我倆結交訂百年,
哪個九十七歲死,
奈何橋上等三年。
連就連,
我倆結交訂百年,
哪個九十七歲死,
奈何橋上等三年!」
細細想著那歌詞,緩緩的附和著,「連就連,你我結交訂百年,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等三年……」
怔怔的想著這民謠,依稀記得它的名字叫做《藤纏樹》,還曾經記得有一段小詩,入山看見藤纏樹,出山看見樹纏藤。藤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也纏。
大致說的便像林子裡的樹與藤,就像眼前的林子裡的樹木,枝葉繁茂,在它周圍的蔓藤因為一心仰慕樹的高大,便依偎在樹的身邊,用一生的真愛纏繞著樹,唯恐離開它摯愛的樹。樹一心憐惜藤,用他所有的力氣,把藤帶向高高的天空。不能站起來的藤,靠著樹的挾持,藉著樹的力量,伸向了天空。情意綿綿的樹和藤,樹給藤無限的愛意,藤給樹無盡的纏綿。
是藤裝飾了樹,還是樹成全了藤,只是這樣的和諧美妙,這樣的靜謐情致世間再難求。藤纏樹,樹纏藤,誰又能分得清?
曾經一心羨慕那樣的情感,可此刻方知,若我是藤,死後便不會再痴纏住樹,奈何橋上,我不要等他三年,我要他繼續活下去,過的更久,像樹一樣,伸展的更高遠。
「怎麼了?」他輕輕推了推我。
我笑了笑,「好聽麼?」轉過頭問他。
他點點頭。
「我說什麼你都說好麼?」
他只是笑。
「這首歌寫的是什麼你可知道?」我剛問了,旋即又自己說出了答案,「入山看見藤纏樹,出山看見樹纏藤。藤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也纏。」
他低聲念著後面兩句,「藤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也纏。」
「說的便是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麼?」
「嗯。」我點點頭,想了想,笑看著他,「你會等我麼?」
「會!」他點頭。
「若是我先去了……」剛說到這裡,他便阻住我,搖搖頭,「不許你說這些。」
我推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笑了笑,「我不會等你,你也不要三年後隨我去。」
他愣了愣,看著我,我輕輕道,「子軒,我們做個約定,好麼?」
「嗯?約定?」他皺了皺眉。
「不管今後誰先走一步,另一個人都不許太傷心而放棄生命!」定定的看著他,我說出了那個約定。「若一個人先離開,另一個人要替那個人遊遍天下美景,每年都要告訴先去的那個人,若你先去了,我會每年都替你去看遍天下美景,而你,若我先去了,也要替我遊遍天下,還要替我吃遍天下美食。」
「好不好?!」我看著他,小心的問道。
「怎麼想起說這個了?」他不解的問道。
「只是不想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讓另一個人傷心。這樣,就算離開,也當是去了遠處,留下的人只需要每年把各處美景將給離開的人聽,就當是一起看過了,就像是沒有離開一般,好不好?」
看著他不說話,我有些焦急,自己先允諾道,「我先答應了,你呢?」
他看著我,有些傷神,卻依舊點了點頭,「好!我答應!」
他答應了,自然就不會食言,心中一鬆,看著遠處夕陽沒入湖面之下,我長舒一口氣。
「筱言,你這是怎麼了?」他擁住我輕聲問道,「怎麼最近總是心緒不寧,還問這些問題。」
「心緒不寧?」也許不管怎樣,我還是有些慌張,總怕他看出來,終歸還是被他看到,隨口掩飾道,「也許是因為頭一次有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有些緊張焦慮。」
他握住我的手,臉頰貼住我的臉,「頭一回都會這樣的。」
「嗯。」我點點頭。
「等下次就不會了。」我看著他勉力笑了笑,他以為我還是沒有放鬆,又繼續說道,「不怕的,我會一直守著你。」
我點點頭,心下一片惘然,若可以我多想再陪你多些日子,再擁有好多我們的孩子……
只是,看著他一臉欣喜,滿心期待,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終於得到了他的諾言,心中一片安寧,再不會緊張,不會焦躁不安,子軒,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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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應該是文中那首世上哪有樹纏藤,木找不到快的,大家能給一個麼?
作者有話要說:半夜更新,木最近有些熬夜熬多了,不太好
可是,有些時候,還是可以熬一下的,是麼?
比如為了新文,比如為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