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笑了笑,「蘇赫,放心,我不會有事,我知道,我是孩子的孃親!」
他點點頭,最後出了帳篷。
終於,就只剩下我們,就只有我們,坐在他身邊,細細的看著他,摩挲著他的眼眉,唇邊,髮梢。靜靜的看著床上的他,此刻的他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手腳都出奇的冷,心裡的希望漸漸微茫,忽然間腦海中迸現出一個念頭,旋即打消——沉住氣,安慰自己——不會的,他不會的!
俯身躺在他的身邊,抱住他的身子,用自己的身體溫暖著他,臉貼上他冰冷的臉龐,「子軒,一直都是你給我暖手的,這一回,我替你暖身。只是子軒,你一定要答應我,你一定要暖和過來,沒有你的冬天,我一個人怎麼去過?」
偎在他身邊,柔聲道,「子軒,你說過的,你會一直陪著我的,你說過的,會陪我看遍天下美景,我們連西湖十景都沒有看完,你不可以不守承諾,你不許騙我!」
「子軒,你送我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一直戴在身上,這輩子,只牽你的手,可,我努力我住你的手,也不許你撒手!」
「子軒,還記得你給孩子做的玩具麼?你說過的,若有了咱們的孩子,咱們要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只有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的地方,西子湖畔,楊柳依依,我們看著孩子長大,娶妻生子!」
「子軒,你說過的,我們要生好多孩子,可是你若此時捨下我一個人,你又怎能看到那些美好的境況,子軒,這個世界,我只有你,只有你才我的世界,若你要丟下我,不如把我一起帶走,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就這樣睡下去?」
「子軒,你答應過的,我們要去杭州,這次,你醒來,再不許你推遲!」
「子軒,你若睡去,誰陪我再回西湖,誰陪我看日出日落,誰聽我講故事,誰可以握住我的手,給我暖手……」
子軒,你怎麼忍心,你怎捨得下……
說著說著,再說不下去,只能看著他,等著,等著他醒來的那天。
「夫人,把碗給我吧!」其木格小聲對我道。
我回過神來,把碗遞給她。
轉過身,看著床上的子軒,這回喂藥已經不再艱難,卻依舊流出了些湯藥,拿出手帕仔細地替他擦乾。坐在床邊,輕輕撫著他的臉,雖然早已不再滾燙,可依舊紅熱,才知道,六神無主便是當下的心境。
本來因為他的傷重,不宜移動,於是大家便都留在了塔城,一起守著他,等待赫哲大師所說的奇蹟。可就在他身子漸漸有了知覺的時候,竟也因為腿上的傷口發起燒來,可塔城這會兒藥材奇缺,只能在大雪紛紛裡匆匆的趕回烏蘭察布。路上眼看著他高熱不退,渾身不是冰冷便是滾燙,只是能看出他的苦痛,可痛苦卻發不出聲音,眼看著他受盡苦楚,我的心也在一寸寸的煎熬。
大家都在全力救他,而我,只能看著,只能對天禱告,若有神明,求神明保佑他好起來,醒過來,不再受苦!
「筱言,你守了這麼多天了,這會兒子軒的燒了退了,你先休息吧!」蘇赫勸說道。
我搖搖頭,「你們都累了,先去睡吧,我就睡在他身邊,若他醒了,我便會頭一個知道!」
蘇赫看著我,無奈地蹙眉,點點頭,「赫哲大師說,子軒的身子會好的,現在的高熱說不定是轉好的跡象。」
「恩。」我點點頭,篤定地說道,「我知道,他一定會醒!」
說罷便倚在床邊,靠在他身旁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只聽到蘇赫說,「那你睡吧,我們走了。」接著就是大家離開的腳步,隨後聽到有人吹滅了燭火。
暗夜中,不得安睡,抱住他的身子,輕聲在他耳邊再次唱起那首每夜對他低唱的歌,
「想要對你說,不要離開我,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孤單的時候,誰來陪伴我,還記得你許下的承諾。……風婆娑,雨滂沱,風雨中你卻離開我。」
每夜對他唱著,每夜喚他醒來,只是他卻依舊安睡,而我,嚐盡煎熬,信念一寸寸一分分被打碎。
睜開眼睛,冷風呼嘯,帳篷厚重的門簾幾乎就要被吹起,透過帳篷的窗,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沒有月,也沒有星。身邊的他呼吸深長,彷彿陷入了深夢。沒由來的心裡一空,伸手探住他的手,握在手中,我是如此篤定的相信,可是為什麼,等了十天,十天來他竟全然沒有醒?!
驀地,眼淚流了下來。
現在的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無聲的眼淚,忍住聲音,不被人發覺,一個人默默舔拭傷口,可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沒有傷口了,整個心——空了。彷彿一切都被人拿走,我沒辦法呼吸,只剩下這空殼一般的身軀——只是溢水,我知道,那是我的血,我的淚。連同生命一起,漸漸消逝,我什麼都不再知道,若非因為腹中的孩子,我甚至會祈求上天,此刻就把我的生命取走,我不要面對這樣的一切,才知道,沒了他,我便失去一切勇氣!
才知道,若他不會醒來,我的生命就此將永淪暗夜,不得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背景音樂——蝶戀
最近木木又開始新的案子了,不過會定時更新的。大家放心放心。
木也在醞釀新文,本想寫的東西,卻在上週發生了個插曲。
上週末陪朋友去照婚紗照唔見一位朋友,聽了一個長長的故事,木許久沒有那樣心微微顫抖過了,回想起中學的歲月。
木早就在想寫一個古代的故事,還想寫一個木最喜歡的法拉利的故事,可木突然發現朋友的那個故事不妨是個很好的開始。
木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看文的大人們想看哪個呢?
一個愛恨糾結,一個有些童話但也蠻現實的,最後一個剛開始想,應該是青春的憂傷。。
木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