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望著帳篷的天窗,又是一個夜,難道我竟然睡了一天?
坐起身來,頓覺精神百倍,想起昨日的一切,我突然辨不清那些是真是假,孩子,餘毒,輪迴,死生,那位神秘的薩滿法師,那粒讓我昏睡至今的丹藥……
不知道是不是丹藥的緣故,我不再覺得冷,周身的血脈也熱絡了許多,坐起身來,再站起來,竟然無一絲暈眩。
此刻忽然覺得才是真實,那些果然是真的,此刻我的腹內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想到此處,不覺心裡盈動著一股激動。雖然我知道,自這生命的開始,便也是我的終結……
走出帳篷,我看著外面的天幕,草原的夜出奇的靜,墨藍的天幕掛著清晰可見的星斗,低低的,彷彿懸掛在頭頂,伸手便可觸及,今夜的月色也好——竟然又是一個圓月。
心中一晃,算著日子,十一月十五——難道今日是子軒的生日?心中不禁百感交集,子軒,若你此刻知道了這個訊息,定然會是最好的禮物吧,想著去年他生日的那壺酒,也是一輪滿月,卻是在西子湖邊。對月遙遙思念,子軒,你此刻在哪裡呢?是回京城了麼?這次事情做完,咱們可以走了,對麼?
這一次,再見你,我不要再浪費一分一秒,我要伴在你身旁,我們要去找我們的夢,趁此生……
帳外的黑處,突然閃出一個身影,我知是□□,只是這會兒看著他,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些話,心下一片悵然,不知道怎麼開口與他說話。
他本身便不多話,見了我怕是也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知該說什麼,兩人便僵僵的站在原地。
我繼續看著天上的星空,月色,獨自想著,不知道此刻,子軒是否也在看月呢?說過這個生日要陪他過的,哪知我竟跑來了草原。錯過了這個生日,也許只能等來年,來年?心裡驀然一空,或者,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一陣風吹過,我的披風被風吹起,突然覺得冷起來,□□走到我身邊,道,「外面冷,此刻你有身孕了,還是進去吧。」
我點點頭,隨他進了帳篷。
坐在氈子上,我看著□□,他的臉色依舊不好。連著幾天沒好好吃飯,這會兒肚子才覺得飢腸轆轆,對他笑了笑,「我餓了。」
他恍然回神,「哦,我竟然忘了。」
這會兒的我斷不能餓著自己,於是又佯作催促道,「我可是要吃兩人份呢。」
他看我這樣,輕輕點點頭,接著叫人進來,又吩咐去做飯。
看著□□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惘然,生命中有這樣多對我好的人,是否上天覺得我福氣太多了呢?
他吩咐完下人,便又坐了下來,看著我,道,「一會兒就好了。」
我笑了笑,「嗯。」旋即又說,「你說的請我來草原,明兒開始,你得帶著我四處遊玩一番才好。」
他一愣,點點頭,我又接著說,「我還記得你說的要叫我騎馬的呢!」
「騎馬?」他搖搖頭,「等以後……」
說到這裡,他又不繼續說了。我苦笑一下,或者我沒有以後了,是麼?
我拍拍他,道,「喂,我不管啊,總之你要帶我好好逛逛你們科薩,我還要吃好多好吃的!」
他點點頭,這才初見笑顏,「好。」
下人們把飯菜端了上來,我看著頓時胃口大開,心道,那哲赫大師莫不是給我施了什麼咒語吧,怎麼睡醒一覺竟然身子頓時好了,彷彿重生一般。
也許,女子本弱,為母則強?我懶得去想這些,便開動起來。
□□看我吃的香,臉色也緩了下來,對我道,「我已經派人去給蘇赫送信了,只是近幾日山路因著前幾日的大雪,估計過幾日才能到。只是不知道端木兄是否已經回京。」
我點點頭,放下筷子,「□□,答應我一件事情好麼?」
他看著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自當全力。」
我笑了笑,「哪有這麼嚴肅的。」接著斂住笑,繼續說道,「我只是,不想讓他知道。」
「可以麼?」我看著□□,央求道,「這件事情,就當作我們的秘密,連蘇赫都不要說,好麼?」
他怔仲了片刻,終於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