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又是雨天,這個夏天哪來的這麼多秋雨班綿延的雨氣?濛濛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忽而又會變大些,窗外的屋簷織起了密密的雨簾,雨水落在地上,起了一層霧氣,風夾著雨時不時的落進屋子,本是夏,卻彷彿已經入了秋。
我不知道我是否改感謝這場雨,子軒說,那天我醒來的時候,這雨也開始下了,他說,這算是喜雨,只是我沒想到,從醒來到現在,斷斷續續,竟然下了7天。
昏沉煎熬時,唯一記得的只有黑漆漆的一切,只有痛,忽而輕飄飄,忽而沉重,我以為自己到的是煉獄,我以為那就是所謂刀山油鍋,我以為之後就是奈何橋,孟婆湯,模糊中,我只知道,若有孟婆湯我定不要喝下去,下輩子,我要記得他,下輩子,我要找到他。
「下雨了!」耳旁清晰的傳來歡呼聲,接著是雨打窗戶的聲音,迷糊的以為自己已在地府的我好像因著這聲音才知曉自己依舊活在這世上。
努力要睜眼,卻彷彿陷入了深夢一般,任我再努力,總也睜不開。
「筱言!」低低的呼喚,一聲聲把我從夢裡拉回來,眼前漸漸清晰,睜開眼,看得雖不甚清楚,但我知道,是他。掌心傳來的是他溫溫的熱度。
「你終於醒了!」鬆了一口氣,他俯身靠近我,握住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龐。
「我,」我張了張口,話卻都說不連貫,「我,沒死?」
他點點頭,輕輕撫住我的臉龐,眼中溫和的目光中閃著晶瑩,「筱言!」
就這樣怔怔的,兩人對望許久,才發現,他又瘦了許多,憔悴的容顏,暗沉的臉色,整個人好似隨時要虛脫一般。
「我睡了多久?」
「5天。」
「你一直在?」
他只是輕笑,沒有說話,看了看我,問道,「餓了麼?紅葉說你醒了一定要喝粥的,我去叫人給你熬粥。」
「別……」我喚住他,拉住他的衣角,搖搖頭,「別走!」
他又坐了下來,「怎麼了?」
想來是躺得久了,身子都僵僵的,努力向上挪動著身子,他把枕頭放好,又加了個軟枕,扶我靠住後面,我看著他,道「我怕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夢。」
每次見他都只是在夢中,我好怕,他一個轉身,我就再找不到他。
笑看著我,眼角卻熒光閃動,「傻瓜!」
他輕摟住我,「秀兒都告訴我了,」他看著我,眼中都是疼惜,「都是我的錯,讓你受了這些苦。」
我看著他,抬手輕輕放在他的嘴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不是,不是你的錯。」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上,輕輕一吻,「筱言,再不讓你一個人去擔這些。」
我點點頭,心中泛起一陣暖意,也許就這樣,讓他守在我身旁,什麼都不想最好。
「你知道麼?筱言,」他眼神直直的看著我,「眼看著你在我懷裡漸漸變冷,聽著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以為這輩子就要失去你,我無法想象若你……,我該怎麼辦,我無法去想來世,我只知道沒了你,今世我也生無可戀……」
「子軒,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他竟會說出生無可戀這個詞,想起自己曾經那般殘忍的推開他,我以為,沒了我,他會好,我以為那才是對他好,原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筱言,我們只有這輩子,我們只有現在的每一天。」他摟住我,靠在他的肩頭,繼續說道,「再不讓你離開……」
心頭一晃,「再不讓你離開……」這是臨風說過的,身子一僵,離開他的懷裡,疲憊的靠在枕頭上。
「怎麼了?身子不適?」子軒急切的問道。
我搖搖頭,看著他,心卻擰成了一個結,「我餓了。」輕聲說著,看他點頭離開。
清楚的記得,我答應他,我會陪著他,可子軒,我們終究是有緣無份麼?原來兜兜轉轉,我把自己繞了進去,一切的一切,我彷彿自己做繭自縛一般,當初的決絕,又怎知今日的一切……
長嘆一口氣,重新活過一次,我才知道,原來,有時候,死亡或者也是一種解脫,可,既然活了下來,該面對的,我不能再逃避。只是,我改怎樣去面對,我改遵從自己的心,還是守住那個諾言?
從醒來那天,到現在,我見過了所有人,子軒,凌雲,芙蓉,紅葉,蘇赫,□□,甚至我還見到了秀兒。
大家見到我具是驚喜,玎寧更是直接就抱住我哭了起來,誰能知道我這樣的身子竟然奇蹟般的從鬼門關闖了一遭,又回來了。漸漸的,我才知道,原來,我竟是最不清楚狀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