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中轉醒,只是覺得頭沉沉的,想起昨晚噩夢般的一夜,心裡止不住的發顫。
蜷起身子,縮在床的一角。原來醒著竟不如昏沉,醒著的時候,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莫筱言,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他又是誰?怎麼會平白無故對一個初初見面的小宮女便施以恩惠,竟還要送那麼珍貴的古箏。一切的一切不過因為是他的棋子!
睡著的時候,一切都模糊,醒著的時候才知道,一切都只有無可挽回痛楚,醒著的時候,滿腦子是那張錚狂的臉龐,耳朵裡迴響的是雷聲雨聲,還有那符咒般的話語,「不過是因為你是他的女人……我要他永遠得不到……」抱住頭,捶打著,只求不要再有那些聲音。
「不要!!!」模糊中,隔著被褥感覺有人靠近來,條件反射般坐起來,縮在床角,驚魂未定的看著眼前的人。
「筱言,筱言,是我!」緩了緩神,才看清眼前是紅葉。
怔怔的看著她,整個身子方法空了一般,張口吐著氣,再無力開口,無力想什麼,只是抱住雙臂,縮成一團。
「唉……」她輕嘆了口氣,我漸漸抬起頭,看著她,恍然想起昨日的信,用手撐住身子要起身,「噝……」只覺得手彷彿被折斷一般痛楚。
「你先不要動,」紅葉柔聲勸解道,「手上下顎都傷了,要過幾日才能好。」
輕點點頭,腦子全在瞬間清醒,昨日的一切盡數在眼前回放。
「紅葉,」忍住身上的痛楚,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說道,「連累你了,我……」
她搖搖頭,「你也病著,我就在這兒照顧你,南親王不會難為我的。」
突然聽到這幾個字,下意識的一凜,身子彷彿跌落冰窟,心也好似墜入谷底。
身子的傷,總會好,好了就不會痛,不留任何痕跡,可心呢?被刺穿的心,那個窟窿又怎麼去補呢?
冷冷的看著窗戶被風吹的一張一合,雨過了,怎麼天還是陰霾?為何我總見不得彩虹?
涼風吹進,一個寒顫,才猛然記起,心裡一慌,「今日是?」
「十一。」她說道,「怎麼了?」
「不過你也都睡了一天了……」紅葉說道。
鬆一口氣,只是過了一天,幸好沒有一夢千年——可真若是一夢千年也就好了,或者就不用對著這一切。
一天,還好,一天也都還是十一。十一,十五,只剩四天,剛剛松下的心,再次提起,「紅葉,那信?」
「我才走出沒多久,南親王就派人追了上來,說請我回來,我以為你有事,可回來之後南親王就搜出了那封信。」
「他有沒有為難你?」
紅葉搖搖頭,「他雖然臉色頗為難看,但只是說讓我留在這裡幾日,不許離開。」
「他怎會知道?」暗自想著,只是想不出頭緒。
可先下最關鍵的是如何把信送出去,「紅葉……」
「嗯?」
握住她的手,心裡真真是沒了主意,她問道,「事情很嚴重?」
我點點頭,絕望道,「可惜現在我們卻沒有辦法把訊息送出去……」
「姑娘。」聽到小荷叩門,我忙收聲。
「這是剛剛熬好的藥,還有點心。」
「小荷,你放在那兒吧。」心下只是焦急。
「是。」
「姑娘不妨嚐嚐這個點心,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小荷好意提醒道。
我點點頭,「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可以下去了。」我有些急著催她下去。
「姑娘不妨嚐嚐看。」
我有些不解的看著小荷,雖然肚子有些餓,可這會兒卻沒什麼胃口,但不願駁了她的好意,接過來她遞的綠豆糕,拿起咬了一口,與平日吃的並無區別。
她又遞過一盞茶,「姑娘,這是上好的鐵觀音。」
我有些納悶的看著她,紅葉只是阻止道,「正吃著藥,不宜喝茶的。」
「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
小荷看著我,低聲念道。
耳聽得這句熟悉的話,她怎麼會知道?再看著眼前的點心茶水,心中一動——難道?
只是欣喜的看著她,「你?」
「姑娘凡事儘可寬心,先喝藥吧。」小荷輕聲說道,把藥遞到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