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躺在床上,看月光灑了一地,抬頭看著半滿的月亮,藏藍色的天幕中寥寥的幾顆星掛著,終於可以坦然的看月色星光,或者,這會是一個新開始。
可今夜竟然等了一個晚上他都沒回來。想著今日的事情,一切突如其來,喜極之時,卻不能與他分享,心裡沒有來的有些空空的。
想著想著,頭漸漸發沉,伸手摸摸額頭,雖然是夏天,但今日落水看來還是受了涼。伸手拿過茶壺要喝水,卻發現壺裡卻是空空。
算了,不喝水了,可轉念一想,若在這時候感冒,又沒有辦法打針沒有什麼特效藥,我現在的身子,還是防患於未燃的好。重新起來,披上衣服,推開門,只能再去自己倒水。
「主子……」正走到後院的轉彎處,隱約中聽到有人在說話。
他回來了?心裡高興著,悄悄的走進牆角。以為是小荷又在跟他彙報什麼呢,想著他這會兒來,就先躲起來,一會兒也嚇他一跳,省得每次都是他悄無聲息的走近嚇我的。
「恩,這些我都知道了,你暫不要有什麼行動,凡事聽從晟王爺的安排。」
晟王爺?!!難道是我聽錯了?心突突的跳著,只是握緊了手中的茶壺。
「瓔珞只是擔心主子的安危。」竟然是久已未見的瓔珞。
「你只管做你的事,我自有分寸。」耳畔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這是王爺給主子的信。」
信?這又是怎麼回事,腦海中一片空白,背後沒來由的覺得陰寒,身上一個哆嗦,下意識的靠著牆角蹲了下來。
「恩。」兩人之間沉默片刻,他又道,「萬事皆須小心。」心下一慌,只是屏住呼吸,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
「是。」
身子靠著牆角,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聲,只等著瓔珞走開,他也離去。
緩了片刻,站起身來,張大口呼吸,腦子依舊一片混沌,滿心胡亂的猜測,想到晟王爺三個字,想到信,想到很多,卻不敢繼續深想。抬頭看天,烏雲遮月,沒有一絲光影,彷彿陷於一個死迴圈,走不出來,晟親王?為什麼瓔珞會在半夜來見他,竟還是為晟親王?越想越亂,越亂就越是走不出。
茫茫然走著,不覺又走回到房前,「姑娘!」小荷的聲音滿是驚喜,「王爺,姑娘在這兒呢。」
「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下。」語氣中半是責怪,半是擔心,看著眼前的人,想著剛才聽到的事情,彷彿做夢一般,只是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夢。見到他走到進旁,心突的一沉,搖搖頭,沒有言語。
「姑娘可是要喝水?」小荷接過我手中的壺,「小荷這就去給姑娘打水。」
鬆了手,轉頭看著小荷離開。復又緩緩的回過頭看著他。
「身子不舒服?」伸手過來,覆在我的額頭。才想起來見他本是要告訴他我可以開口說話。只是,現在,我還要說麼?呆呆的望著他,心裡躊躇著,只是又搖了搖頭。
「去睡吧。」
送我至門口,他才會轉身。
站在門口,握住門框,看著站在外面的他,終於闔上門,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姑娘,」小荷輕輕叩門,「我來送水呢。」
「進來吧。」坐在床邊,想著剛才的一切,腦子依舊一片昏沉。
「怎麼沒掌燈?」看她把水放在桌上,又點了燈,明晃晃的燈火只是照得人心慌。
接過小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復又擱下。
「姑娘怎麼今天臉色這般不好?」小荷站在床邊一臉驚異的看著我。
輕撫著臉頰,抬眼看著她,「是麼?」
「別是下午著涼了。」
自己摸著額頭,稍稍有些熱,對她搖搖頭,「沒事,可能是困了。」
「那姑娘早些睡下吧。」
對她點點頭,脫了鞋,依在床頭,看小荷熄了燈火,走出門去。
「小荷……」
「怎麼?」小荷正走到門口,又迴轉身來問道。
「沒事,」想了想,又道,「下午的事情,先別告訴王爺。」
「嗯,小荷知道,姑娘不是說要親自給王爺驚喜麼?」
「你也去睡吧。」
恍惚中睡下,卻滿心的疑惑,迷迷糊糊的睡著,醒來時以為是天亮,卻明明看到半月掛在空中,也許剛剛才過三更。只是聽著外面樹葉簌簌的聲音,蜷著身子想睡,卻再也不能睡熟,索性坐起身來,由三等熬至四更,滿心亂想,無數的話語滿耳貫穿,無數的猜測又被自己推翻。努力告訴自己是我多想了,明明話在口中,可為什麼最後我還是沒有告訴他?
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稍稍靜了心,晟親王?我只是模糊聽到一句,或者是我聽錯了呢?再者,同朝為官臨風跟晟親王也不能不來往的。哪裡會有什麼事情,這無端的猜測多半是我樂極生哀所至。想到這裡,心漸漸松下。約摸快五更時,才又沉沉的睡著。天剛矇矇亮,便匆匆起身。
昨夜的胡思亂想,想想自己都覺得可笑,有什麼事情,直接問他就好了,又不是不會說話。若就此與他心生芥蒂,我們又如何做得了一世夫妻?心下隨即釋然,起來匆匆梳洗,就等吃飯的時候問明白。
想著一會兒吃飯跟他說話他的表情,心裡只是欣喜。
「王爺一早就走了,」小荷見我急急的進來,知道我在找他,解釋道,「走的時候還吩咐說姑娘昨晚睡的晚,讓姑娘好生休息,不要我叫姑娘吃飯的。」
滿心失望的站在門口,進退不是,小荷笑道,「不想姑娘到起得早了。」
失落的垂下頭來,怎麼總是等你也等不到,要尋你時也都尋不到?
小荷見我失望,開解道,「那姑娘就等今日王爺回來,再給王爺個驚喜。」
看著她這麼開心,我也被感染了,點點頭,道「好啊。」
「咳咳咳咳……」
「姑娘昨兒落水恐怕受了寒氣的,」小荷說道,又遞了杯水,「我去熬些薑湯……」
「哪裡這麼嬌氣的,」攔住小荷,拉著她坐下,「好好陪我吃完這餐飯,我就好了。」
平日裡日子總是過的很快,只是今天,數著時間等待,頓覺時日漫長,手上的書拿起又放下,不時的看著外面,卻彷彿總也到不了晚上。
站起身來,在屋裡走來走去,走一個來回,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大塊的雲朵漫天鋪著,不是潔白的,卻都像燃著的火紅色。午後的天氣讓人憋悶,沒有一絲的風,是要下雨麼?
「看樣子是要下大雨了。」小荷端著茶進來。
停下來回轉圈,坐了下來,心緒不寧,拿起茶水要喝,「姑娘,燙。」小荷提醒時,我已送茶入口,沸水燙的我眼淚直流。
接過小荷遞過來冷水漱口,長吐一口氣。
「姑娘昨兒夜裡看著就恍惚,今天看上去越發恍惚了。」
「阿?」看著她又斟了一杯茶,嗅著茶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小荷,你這茶葉是鐵觀音?」